“这也太卑鄙了,大半夜扮鬼吓人。东家没被吓到吧?”尹曼文关切地扫了眼崔寻雁全身,见她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崔寻雁摇了摇头,“这点儿伎俩还吓不到我,你们出来的时候看到人了吗?”
尹曼文也摇头,“我出来的早,只看见一个黑影从库房窗户钻进去。巴掌柜一出来,就追过去了。”
“我们过去看看。”
尹曼文将棍子靠在楼梯上立着,扭头跟着崔寻雁往大敞着门的库房走去。
她们进去的时候,巴权正站在角落的一个货架前,弯腰凝眸不知在看些什么。听见动静,他回头看向两人,手中拿着一块儿地板,露出了身后黑洞洞的一条地道。
几人简直惊呆了,她们待在铺子十几天,竟然不知道库房里还有一条地道。
崔寻雁的眉眼更是瞬间冷了下来,“我记得当初负责库房修缮的,就是李管事那群人,他们不可能没发现这个地道。”
巴权拿着地板的手指向地上那道漆黑的入口,“东家,怎么办?要追过去吗?”
崔寻雁扭头看他,“你进来的时候,地道的门是开着的吗?”
巴权摇头,“不是,我听尹娘子说,人是从库房的窗户上翻进来的,但是进来后却没看见人,就想着库房内一定有其他入口,凑巧踩在了这块儿松动的地板上。”
“那就先别追过去了,天太黑我们摸不清情况,以免有危险。等明天天亮的时候让崔望派人过去。”
她说完又沉思了一会儿,道:“经今天这么一出,对方应该短时间内不敢再做出动作,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将铺子里的桐油都拿去别处收好吧。”
尹曼文将库房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一共找出了六罐桐油,她双手抱着桐油,“那先将这些桐油放我屋里吧,之后还能用来做桐油伞。”
崔寻雁没拒绝,能物尽其用更好。她抬步走到了扮鬼人翻进来的窗子,库房的窗户并不是寻常那种左右开合的样式,而是将合页安在顶部,垂直开合的。这种样式的窗子只能从屋子里面推开,再用叉竿,也就是一根木竿或竹竿支撑,以达到长久通风的作用。
此时那根棕褐色的木竿以最大的角度支在窗框下方,撑起了一个足以供一人自由进出的空间。她低头看向窗框,那里有一个不太明显,形状也不规则的脚印。
崔寻雁伸出一根手指抹了一下,呢喃道:“不是后院里的泥土。”
“什么?”巴权刚将手中的地板放回原位,就听见她的声音极低地说了句话,下意识问出了声。
尹曼文也跟着走了过来,看向她指尖带着点灰白色的污渍。
崔寻雁便也顺势举起了手,“我说,这窗户上鞋印沾着的,不是我们院里的泥土。”
她手指交叠轻轻捻了一下,“而且粉质细腻,不像是土,更像是灰尘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应该是那人经常去的地方,或者今日不小心沾染的。”巴权神色凝重地看向窗框上的那处,只可惜痕迹太模糊了,看不出那人到底穿的是什么鞋子,“就是不知道那人之前有没有翻窗进过后院,之前的窗子上从来没有留下过脚印。”
“我觉得应该没有,如果那人之前翻过窗子,就不会犯下在鞋子上沾土的错误。而且我们之前也从来没有在窗子上发现鞋印。”尹曼文分析道。
“那之前还有租客呢,他搅了那么多家商户的生意,不应该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可能之前的几家商户都没有锁库房的习惯,那人直接可以从门进出。”尹曼文犹豫着回了一句。
巴权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不锁库房门的商户太少见了......”
崔寻雁静静听着她们二人的讨论,插了一嘴,“其实按照这个窗子的高度,就算不踩窗框,一个正常的成人也可以轻易跨过。”
“也许......是他害怕被人发现,急中出错,才‘不小心’留下了鞋印。”
巴权和尹曼文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有这个可能。”
她深深叹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还是那句话,经过今天这么一出,那人短时间内必定不敢再掀出什么风浪。明日让崔望派人走一趟地道,不要打草惊蛇,后续再盯紧点就是。”
“我们最该放在心上的,是后日的试菜。”崔寻雁回头看了眼两人,“不管是试菜还是正式生日宴,食肆都照常开张。届时你们二人都留在铺子,一个负责后厨,一个负责前厅,我带上清明谷雨还有立春去就够了。”
“带她们三个够吗?我记得拟定菜单上的许多菜都很耗时。”尹曼文这几日一直在后厨帮工,大抵也摸清了那些菜品所耗费的时间,别说三个孩子了,就是她和崔寻雁两个大人,都要忙得团团转。
生日宴和食肆里可没法比,要一次准备那么多人的餐食,所以她才会发出如此担忧。
崔寻雁却是淡定地点点头,“阿姊别小看铺子里的几个孩子,这么些天她们早就摸熟了流程,三个人备菜也足够了。”
“何况有些东西,我提前一天在铺子里就能准备好,阿姊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