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良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一直持续到崔寻雁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食肆的食客,崔寻雁都要忍不住怼人了。
她勉强扯起一抹微笑,“袁公子,菜都上齐了,还请您慢用。后厨还有菜在灶上,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崔寻雁就要转身离开,没曾想,袁良竟直接出声叫住了她。
“燕娘子,稍等!”
崔寻雁回头,微笑,“还有什么事吗?袁公子。”
袁良点了下头,“燕娘子既是慈安县主的好友,那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是云贺楼东家的这件事吧?”
“今日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将......”
“不能。”
袁良足足怔了几秒,才重新找回表情,“我还没说我的请求是什么呢,燕娘子就拒绝得如此快?”
“既然袁公子都说了是不情之请,那还是不要开口了,免得伤了咱们之间的情分。”她笑了下,“袁公子经营的是晟朝第一的商号,我做的却只是养家糊口的小本买卖,实在没有能力为公子解决忧愁,还请公子见谅。”
崔寻雁拒绝的如此痛快的原因,就是她猜到了袁良想要说出的请求是什么——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将菜品的配方卖他,另一种是将铺子并入他的商号。
无论哪一种,都要花费大量银钱;无论哪一种,崔寻雁都不愿意。
袁良脸上的笑意却变得更深了,“燕娘子说得也是,为了咱们的交情,这个不情之请就先不说了。”
“可是我这里还有一桩生意,不知娘子愿不愿接?”
崔寻雁身子一顿,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哪怕她直觉能跟谢竟遥玩到一起的人给不了她天上的馅饼,但她开口问道:“什么生意?”
“是这样的,过几日长公主府有一场诗会,原本约好的厨子病了,燕娘子可愿接替他承办宴席?”
长公主!!!
崔寻雁十分心动。
传闻长公主为人和善,出手大方,只要替她承办宴席的厨子没有犯下大错,就都可以得到封赏。更何况,长公主交友甚广,若是能承办她的宴席,自己能结识更多的人。
只是......
“敢问袁公子,这诗会是什么时候开始?”
“十日后。”
崔寻雁眼神一黯,“那恐怕不行了,前些日子我刚应下了要给太常寺少卿的母亲办生日宴,时间太赶了,怕是来不及。”
两个宴席相隔两天,中间拟定菜单,购买食材,试菜等流程就要走上几日。她这边少卿府上的宴席都还没完全准备好,不可能再承下另一个相隔不久的宴席,到时反倒是两头得罪。
因此她只好拒绝了这个另她心动不已,但还未应承下来的。
袁良盯着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那可惜了,看来我们是真的没什么缘分啊......”
他嘴上说着可惜的话,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可崔寻雁就是能感觉到,他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是因为自己的两次拒绝吗?
她记得晟朝第一的商号是长公主的儿子在经营,他又姓袁。
所以毋庸置疑的,袁良是长公主的儿子,他从小千娇百宠娇惯着长大,今日一连被人拒绝两次,哦不,三次,还要加上不让他上二楼雅间,与平民百姓同坐一席的一次,不生气也难。
崔寻雁抿了下唇,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讨好一下这位公子。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一介草民,就算是以崔将军之女,慈安县主的身份来,两人之间也有质的差距。
差就差在没有皇室血脉。
可要崔寻雁说,袁良的气量真比不得自己的舅舅——谢竟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