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荨!燕荨娘子!你告诉老夫,这药、这药是如何做出来的!”严医师一对上崔寻雁,就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他两眼冒光,呼吸急促,激动地吼着。
崔寻雁的小心脏还没从与人相撞的突然袭击中缓过劲来,就又被他一声又一声的吼叫震得发颤,然后,周围寥寥几个食客的视线,也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是严医师吗?他怎么了?”
“他好像在问那小娘子药方,你看他手上攥着的纸,上面写着什么什么丸。”
“那小娘子看起来不大啊,难道医术比严医师还要厉害?”
......
崔寻雁就这么在严医师的一声声吼叫中,体验了异世的第一场社会性死亡。
她知道严医师拿到这张药方会激动,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激动。只见眼前老者白发凌乱,眼底发黑,竟像是好几日都没合过眼一样。
可崔寻雁此时已经没心思在意严医师怎么样了,因为如果她再不挣脱,自己的手就真的要死了......
她使劲抽出自己被攥到发紫的双手,拉着严医师往后院里去,“严医师,咱们不要打扰食客们用餐,去后院聊好嘛?等到了后院我再告诉你。”
崔寻雁一步一哄地将严医师往后院里拽,结果刚经过厨房,他的视线就又被锅上炖着的一盅人参鸡汤吸引住了。
严医师甩开崔寻雁拉着他的手,趁她还没反应过来,老者跌跌撞撞地奔到了灶前,一双布满沟壑的手摸上粗糙的台面,颤颤巍巍地就要往锅上摸。
崔寻雁瞳孔一缩,连忙过去打开了他的手,“严医师!”她拽过他的双手,看见上面还是完好的一片皮肤,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大声道:“这锅里都是沸水,您怎么能直接往上摸呢!要是烫伤了怎么办!”
在古代,烫伤可比寻常的伤口难处理多了,要是严医师在她这里受伤了,自己就是负荆请罪也不够赔的。
哪料严医师根本就没在意这些,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那盅人参鸡汤,“你怎么能把人参搁进鸡汤里!这多浪费啊!”
崔寻雁抿了下嘴,悄声道:“严医师可曾听说过药膳?”
“药膳?胡闹!药是药,饭是饭,怎可混为一谈!”话虽这么说,可严医师浑浊的双眼还是散发出了一抹精光。
崔寻雁淡笑,“当然不能混为一谈,药是治病救命的,饭是填饱肚子的,而药膳呢......”她故意拖长声调,在严医师即将按耐不住的时候,开口道:“药膳呢,是滋补养身的。”
严医师捋了捋胡子,“这又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崔寻雁点了下头,“严医师要不尝过之后,再做评价?”
片刻后,严医师坐在一楼隔挡出来的软座上,面对眼前争奇斗艳的各色菜品,神色格外复杂。
说愤怒吧?眉梢上带着些喜色,说兴奋?又太过平淡,说不感兴趣?眼睛却死死黏在菜上。如果非要给他的这种表情安上个形容词,只有新奇还勉强沾边。
看到他这样,崔寻雁突然有些紧张,她试探地问道:“严医师?要不......尝一下?”
严医师听了她的话,胡子抖了抖,终于缓慢伸手给自己舀了碗锅里飘着整根人参的鸡汤。
用勺子撇了撇油花,送入口中的一刻,鸡肉的软烂嫩滑和鸡汤的浓郁醇香同时迸发,细细品来,竟丝毫没有尝出任何中药材的腥苦,只有一股人参特有的甘甜,真正做到了入口回甘。
正当他还沉浸在奇特的味觉盛宴时,对面崔寻雁马不停蹄的介绍就砸了过来,“这道人参鸡汤里加入了人参、麦冬、莲子、玉竹、枸杞还有红枣,可以滋补元气,美容养生;清炒板蓝根里加入了紫苏和蒜,清热利咽,理气和中;八珍糕里加入了山药、茯苓、莲子、芡实、白扁豆和薏仁,健脾养胃,补虚止泻;还有这碗陈皮小米粥以及五黑馒头......”
严医师边听她说,边回味无穷地喝完了整碗鸡汤,他咂了咂嘴,道:“这一桌,怕是不便宜吧。”
崔寻雁一愣,笑道:“严医师这是说哪里话,我也不能伸手要您的钱啊。”
其实崔寻雁原本是想邀请严医师去二楼雅间上坐的,但是老人家不愿跑,直接就近坐在了这边的软座上。
在这里,他可以看见其他食客桌子上的餐食,其中很少有跟他一样的,药材本就不便宜,所以他猜测,这一桌精心烹饪的餐食必定不会便宜。
“所以,要多少银钱?”
崔寻雁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冲着他比了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