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敢将我绑进府,却不敢来见我!崔寻雁!出来!!”
“崔寻雁你个缩头缩脑的鼠辈!崔将军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
好在周围的人都已提前遣散,不然听见这动静,不知会怎么想她。
崔寻雁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进院子,越往里走,屋里的叫骂声就越清晰。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崔寻雁背对着门口,手脚不知被何人绑住,此时正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疯狂蛄涌着。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扭过头来。
他看着比前几日干净不少,想来是王氏又偷偷接济过。只见他一身半旧的布衣沾着尘土,蓬乱的头发用一根布带草草束着,脸颊瘦削,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里的愤懑和不甘,同往日一样。
看清崔寻雁的脸,他的骂声戛然而止,随即脸上涌起更加深重的怒气,“崔寻雁!你还真敢来见我!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我杀了你!!”
他说着,就要扭过头来杀她,只可惜手脚被麻绳捆的严实,反倒半点挣扎不开。
崔寻雁瞬间庆幸他的手脚被捆住了,悠悠然踱步到屋内唯一的一张方桌前坐下,这才抬眼看他,道:“承志堂兄,别来无恙啊!”
崔承志折腾半天也只是转了个身,终于累了,消停下来。
听见崔寻雁的话,冷哼一声,不屑道:“少跟我来这套。你如今是将军府的当家人还是皇帝亲封的慈安县主,这声堂兄我可担待不起。说吧,绑我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不是你来府中,求我救你的吗?”
崔承志一哽,正要说话,却听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小姐,餐食好了。”崔望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嗯,送进来吧。”
两名仆人端着托盘上色香味俱全的餐食走了进来,零零散散的摆了半张桌子。
崔承志的眼神就像是黏在上面一样,艰难吞咽了几口唾沫,怒道:“你当日不是不愿救我吗?还让、还让他,”他目光掠过崔寻雁,和她身后的两名仆人,直直射向崔望,“对,就他!还让他打我!”
“事急从权,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身边那么多人看着,我若是明目张胆将你接进府中,那些债主第二日就能找过来要人。”崔寻雁扭头示意崔望揭开他的绳索,继续道:“承志堂兄不会怪我吧?”
崔望上前,两下挑开了崔承志手脚的绳索,得到自由的瞬间,崔承志立马跳起来活动了几下僵硬的手脚,问道:“那你这次将我绑进府中,是为了救我吗?”说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浅而又浅的期待。
“是个意外。”
“什么?”她的声音太轻,崔承志并未听清。
“没什么,坐吧,想来你也好几日未吃顿安稳的了,我们边吃边聊。”崔寻雁请他坐到了自己对面。
崔承志愤愤坐下,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餐食,立马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菜,想要往嘴里送。只是临到嘴边,又停住了动作,眼睛犹疑地看着崔寻雁。
崔寻雁没忍住嗤笑了一声,“怕我下毒?”随后为了使崔承志安心,她夹起每道菜都尝了一口。
崔承志看罢,立马执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杀了你,对我没有好处。”
崔承志顿了下,含糊道:“为什么?唔......我死了,将、将军府的隐患不就没有了吗?”
崔寻雁看着他,目光沉着,“因为你很聪明,知道真正害你变成这样的人,不是我,而是崔家那群狼心狗肺的。”
“而且你死了,这大笔的债务没人承担,迟早又要滚回我这里来。我才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也会记恨你?”
崔寻雁点点头,“想过,只是我派人去调查的时候发现,你从来没有向崔家的那群人求助过,反倒第一个来找了我。那就证明,相比于我,你更想报复的,是崔家的那群人。”
崔承志哼笑一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以前的那副模样都是装的。”
崔寻雁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没有猜错。
“你打算怎么帮我?”崔承志咽下嘴中一大口饭菜,问道。
“我还没想好。”崔寻雁毫不犹豫答道。
崔承志一愣,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怒道:“你耍我?”
崔寻雁晃了晃手中杯盏,淡道:“当日崔世镜以我娘亲的遗书为要挟,逼我签下承诺书,承诺不会再追究崔家众人以我名义欠下的债务,以及,他们这些年来在我府中贪污的银钱器物。所以我不知道该如何帮你。”
崔寻雁反手抽出崔望刚放在她身后的一本书册,扔到了崔承志面前,“但是你没有签啊?你只是被迫在认罪书和口供上画了押,若是想翻供,也不是很难。”
“这是什么?”崔承志看了眼桌上的靛蓝色封面的册子,问道。
“你不认得了?这是你当初给我的证据,现在还给你。”崔寻雁笑道。“我只承诺了不会追究,又没说不能将证据交给别人。原本我还想将其他证据交给你的,但是其中的内容难免会牵连到三房,只有你给我的这份,将三房撇得干干净净。”
崔承志看着桌上的证据,没有说话。良久,他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用这种方式,同崔家撕得鱼死网破?”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崔承志绝望地想。眼下只有这一条路,能将他的命给保下来,而代价却是,将崔家这潭浑水,彻底搅散。
崔寻雁舒出一口气,撑着桌子站起了身,“这几日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院门口的两名仆役。只是除了这座院子,其他地方最好不要去,以免有人看见,再者,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那些债主,我最多帮你拦住半月。”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院子。
崔承志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然后愤愤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将剩余的饭菜全都扫进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