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街口,嘈杂的人声混合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汇入脑海。接近零下的温度,铁铺匠人们却全都赤着上身,他们一字排开,拉风箱的,打铁的,修整形状的......各司其职,大锤小锤交替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猩红的火星如烟花般炸开,最后滚落在地消散不见,
这新奇的一幕看得崔寻雁目不转睛,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有不少露天摆开的铺子,上面陈列着农具,铲勺,以及大大小小的陶罐,瓦盆等。
崔望在一家看起来货品颇为齐全的铁器铺前停下,铺子老板是个黝黑壮实的中年汉子,见有客来,他立马将锤子或火钳往砧子上一放,用肩上搭着的汗巾擦了把脸,迎了过来。
“这是西市最好的铁匠铺子,价格公道,货品齐全,你要定做铁锅的话来这里做好。”崔望在老板赶来前低声嘱咐道。
当前铁金属产量少,开采出来的铁大多用来制作兵器和农具,因此铁锅和炒菜并没有为时人普及,这也是她开食肆的一大优势。
崔寻雁点点头,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这位娘子,需要些什么?小店刀、铲、锄样样俱全,都是实打实的好铁打造,绝对耐用!”
崔寻雁看了看门前挂着的铁器,道:“老板,我想跟您定制几口铁锅,形状和大小大致是这样的,要熟铁打造。”她说着,递上了一张简易的铁锅图纸,上面有一大一小两口铁锅的尺寸和要求。
铁铺老板接过图纸,皱眉看了一眼,问道:“娘子是要定做铁锅用来炒菜?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崔寻雁回头看了眼崔望,示意他拿钱,然后含笑望着老板,道:“是啊,铁器耐用,不像陶罐和砂锅那般易坏,就算贵些也值当。老板您就照着图纸上的尺寸各给我做两口。”
崔望适时上前给了老板足额的定金,道:“再拿一把趁手的菜刀,锋利些即可,刀身不必太重。”
有钱什么都好说,铁铺老板掂了掂手里的银两,朗声道:“好勒,那娘子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刀,但是铁锅的话,可能要再等几日。”
“无妨,老板说个大致日期,我过来拿便是。”
买了铁器,两人又转到售卖陶器的区域。崔寻雁挑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和砂锅,用来炖煮汤水,其余器具府中都有,就不必再耗费银钱买了。
眼见日头渐高,崔寻雁连忙奔向下一个目标,食材与调料。
秋日是丰收的季节,西市除了搭建的铺面外,还有一些专供城外百姓售卖新鲜农家产物的摊位。
他们的东西新鲜,价格又实惠,很受城中富贾喜爱。崔寻雁便让崔望先去那处瞧瞧,看能不能买上什么新鲜玩意。
果不其然,马车行至摊位口,就立刻被熙攘的人群堵的无法前进。他们被迫将马车停到别处,步行进入了街道。
“刚从山里采来的野果,娘子要不要尝尝看?”
两人还未走过第一个摊位,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拦路之人是一个看起来跟崔振羽差不多年岁的小女孩,她扎着羊角辫,双手捧着一个硕大的橙红色果实,声音又脆又甜。
扁圆的果子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橙红点缀着褐绿,薄薄一层皮上蒙着点点白霜,依稀可见里面晶莹的果肉,细细一闻,一股奇特淡雅的香气便从鼻间流入心头。
崔寻雁阻止了崔望想要赶人的动作,问道:“这个季节柿子已经熟了吗?”
小女孩怯怯地看了崔望一眼,再看向崔寻雁时,眼中却依旧闪动着晶亮的光芒。她拼命点了点头,“是啊,这是我阿娘同村里人一起去山里采的,可新鲜了!我昨日吃了一个,糯糯甜甜的,汁水也可足了,娘子要不要尝上一个?”
说着,便又把柿子往崔寻雁的方向递了递。
崔寻雁笑了一下,接过果子却并没有吃,而是问道:“你家的摊位在哪里?可否带我去敲敲?”
柿子性寒,味甘涩,归心经,肺经,大肠经,有润肺生津,清热止血,涩肠健脾之效。虽然食用起来有许多禁忌,但耐不住其甘甜特殊的味道和口感,用其做成的柿饼更是被广大好吃家奉若珍宝。
在此间异世,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她就知道,来百姓摆的摊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