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英也笑着点头。
崔寻雁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愿开,而是我常年随师父待在山上,侥幸学得了一些雕虫小技,对此类方子不甚了解,实在比不得严医师医术高明,恐耽误了夫人的病情。”
严医师显然不相信崔寻雁的说辞,但她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推辞也没有必要,“只要娘子信得过老夫,开一剂退烧的方子又有很难?来人,拿纸笔来。”
不一会儿,他便接过纸笔在桌上写写画画起来。
白英微微笑了下,再次走到崔寻雁面前,行了个礼,“若夫人醒来,得知我们没有感谢救命恩人,怕是会怪罪,还请姑娘给我们留下个联络的方式吧。”
崔寻雁顿了下,突然想到些什么,开口道:“如果非得感谢的话,三月后我家食肆会在西市开张,到时还请夫人前来赏脸。”
经此一事,她终于想通了该开什么铺子来建立自己的势力了。如她所说的那样,这里的其他产业和产品她并不熟悉,硬挤入某个行业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要论行医,她也比不过这里的土著医师,到是有关药类的延伸产业,她因为兴趣研究过不少。
在此之前,她其实并不是没有想过,要不然也不会给孙掌柜那么多药妆的方子,可后来,她又放弃了。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彩妆产品价格高昂,而晟朝才进入和平社会不久,很多人并不愿将银钱花在此类可有可无的产品上,相比彩妆,实用的器具和粮食才是时人的首选。
而脂粉的消费群体大多是年轻女性,很多男性,老人和小孩对此并不敢兴趣。如此一来,就会导致消费客户太过单一,无法达到她想要建立情报网的目的。
而且就算初期有人因为新奇买了她们家的产品,但妆品耐用,除非不断推出新品,否则敛财的目的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达到。
吃食就不一样了,民以食为天,如果她今日的观察没有出错,上京城还并没有以养生食疗为招牌的食肆或酒楼。
东西吃到肚子里就没有了,还想吃的话就得消费,再加上养生食肆的噱头和这位不知名夫人的赏脸。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家食肆的名声就能在上京城打开。
吃食不限男女老幼,尊贫贵贱,她敛财和建立情报网的目的也都能达到,可谓是一举多得。
白英身子一松,笑道:“没想到娘子家中是做生意的,到时我家夫人一定来给娘子捧场。”
伏在案前的严医师也听见了这段对话,眸光闪了闪,将此事记在了心中。
崔寻雁最后叮嘱了一遍每日换药的方式和注意事项,以及如果有紧急事件可以来寻严医师,她有办法知晓,便匆匆离开了。
严医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急急写下最后几个字,便将汤药交给药童煎熬,着急忙慌地跟了上去。
崔寻雁走出巷子时已是精疲力尽,她强撑着多绕了几步,确定没有别人跟上来后,才爬上了隐秘处的一辆马车。
“让你多管闲事!”崔望见她这副耗尽全身气力的模样,忍不住吐槽。
崔寻雁躺在车厢内喘了几口气,道:“别说了,赶紧回府吧,我快累死了。”
崔望冷哼一声,眼中关切之意一闪而过。他脑中全然是崔寻雁最后的那副虚弱模样,几乎立刻驾着马车重新驶上了街道。
因此,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巷尾有一个暗暗观察他们的严医师。
严医师眼睁睁看着,那位神秘的医师小娘子上了忠勇将军府的马车,眼中的疑惑瞬间化作恍然,“我说崔家小姐的身子怎么突然好得这般快,原来是府里有这样一位医术高强的医师啊,怪不得,怪不得!”
他面上了然之色更重,心中与那小丫头结实的念头却更加坚固。
“西市新开的食肆是吧,老夫记住了。”
他转身时,崔望已驾着马车行驶出了好长一段路。
“你要的消息我都查到了,今日在百草堂门前求医的丫鬟,是兵部侍郎夫人的贴身侍女。”
“兵部侍郎?”崔寻雁早就掀了帷帽,毫无形象地仰躺在车厢里休息,听见崔望这么一句,蓦然惊醒。
崔望听见里面的动静,皱了下眉,“你别激动,我只是觉得你今晚不听见这些消息,是不会安心睡觉的,索性现在说了。”
崔寻雁躺回去,“嗯”了一声。
“兵部侍郎王康年,为人奸诈重利,好色多情,府中小妾便有足足七个。去年年底,前夫人被小妾害死,他转头便娶了现在的夫人,大概五日前,现夫人被小妾推入湖中,不幸小产,想来伤也是在那时受的。”
崔寻雁蹙了下眉,道:“我记得朝中对官员品行颇为看重,他如此宠妾灭妻,纵容府中小妾谋害正妻,就没有官员弹劾吗?”
话语落下很久,都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崔寻雁心中一沉,缓缓睁开眼,她发现,马车,正在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