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谢竟成凝眸看了看正在批阅的这份奏折,轻声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他抬头看向谢竟遥,目光如炬,“你是真的想为朕分忧,还是为了自己好玩?”
谢竟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得意味深长,“皇兄觉得呢?”
谢竟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得也笑了,“怕是都有,只是边驿台的水何其深,只怕这崔家女坐不稳这个位置。”
“能否胜任,就看之后的路,这位崔家小姐会如何走了。皇兄放心,臣弟会帮你盯着。”
“既然你已有考量,便继续盯着吧。边驿台之事,关乎边境安稳,务必谨慎,这新一任主事的人选,宁缺毋滥。”谢竟成最终拍板,“有什么进展,随时向朕禀报。”
“臣弟遵旨。”谢竟遥恭敬行礼,“若皇兄没有其他吩咐,臣弟便告退了。”
谢竟成摆了摆手,重新执起朱笔,最后嘱咐道:“别忘了让御膳房给你备上点心。”
“是。”
谢竟遥悄声退出大殿,待行至四下无人处,嘴角挂起的那抹僵硬笑意才终于彻底消散。
而殿内,谢竟成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眸中闪过一抹阴翳:“但愿你这次,是真的在为朕分忧。”
贴身太监安德海悄步踏入殿内,为他换上了一盏新茶。
“安德海。”谢竟成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说,朕这个弟弟......到底是不是真心为朕所用?”
安德海躬着身子,脸上堆着笑道:“陛下圣明,心中自有明断。”他犹豫了一下,开口:“依老奴看,端王殿下虽性子跳脱爱玩,但对陛下的事,向来是上心的。”
“上心?”谢竟成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那本弹劾奏章,“但愿吧......”
他心中暗自思索,就是不知,谢竟遥举荐一个闺阁女子担任边驿台主事,到底是真觉得她堪当大任,还是想找个易于掌控的傀儡?
最后,他拍了拍桌案,“罢了,派人去查查那位崔家女,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另外,盯着端王的人,再加一成。”
“是,老奴遵旨。”
与此同时,被他们三言两语安排命运的崔寻雁,正在将军府中愤懑难平。
忠勇将军府,卧雪斋。
桌上的账本被扫了一地,摊在最上面的一本末尾,清晰标注着这几年族亲在将军府产业中牟利的数额:3万两白银。
原本崔寻雁对这三万两白银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但在听全叔提及,他们府里一年的开支最多也没有超过七千两,还是在崔寻雁每日名贵汤药不断地前提下后,她的心态便彻底爆炸了。
这就意味着,这些族亲贪污了将军府整整五年的用度。
更让她感到气愤的是,自己还签下了承诺书,承诺不会再追究这些银两。
现在她心中就一个字,悔!悔啊!早知道当初遣散费就不给的那么大方了!
悔啊!悔死了!!!
这比要了她的命还让她难受!
“姑娘......”萤文在身旁担忧地想要扶住她的身子。
崔寻雁抬手制止,“不用,我想静静,容我独自静静吧......”
全叔早已从萤文口中得知了那日在崔府的经历,看崔寻雁不像是有事,只是无法接受这么大的损失而已,便拽着萤文和崔望离开了。
离开时还不忘贴心地关上房门,留她一个人平复心绪。
崔寻雁的“静静”并未持续太久,她深吸了几口气,眼中的的悔恨与怒火终于转为平静。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
“全叔,萤文,你们进来吧。”她的声音清冽。
两人应声而入,见她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才稍稍安心。
“全叔。”崔寻雁指着桌上仅剩的基本账册,“除了被贪墨的三万两白银外,府中如今能动用的现银还有多少?每年的进项和支出,具体是怎样的?我要听最详细。”
全叔叹了口气,如实禀报:“姑娘,府中可动用的现银......不足千两了。”
“这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