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他的表情,崔寻雁就知道府中发生事了。她两步下了马车,不由急道:“发生何事了?”
全叔焦急地凑到她身前,看周围并无外人,低声道:“姑娘,端王殿下来府了,已在前厅候您多时。”
崔寻雁心脏一紧,这才发现门前的护院全都换了副面孔,个个神情肃穆,身姿挺拔,完全不是将军府那群三脚猫功夫能比的。
竟连府门都守着了,这谢竟遥究竟想做什么?
“可知是何事寻我?”崔寻雁问道,边问边快步踏入府中。她心中其实多少也有了答案,无非是关于暗产,或者说边驿台的事情。
全叔摇头,“不知,但看端王神色,应当......心情不错?”他有些迟疑地说道,毕竟谢竟遥展现在人前的神色,不一定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罢了,我去见了便知。”她说着,脚步忽而一顿,这才想起手上还拿着装着母亲遗书的木匣。
她将木匣交给萤文,嘱咐道:“你去把这些东西收好,还有羽儿,看好他,不要让他在府中乱跑。”
“是。”萤文捧着一大一小两个木匣转身往望舒院去了。
全叔看着小木匣的眼神有些疑惑,他很想知道这一趟老宅之行收获如何,可此时并不是谈话的时候,现下最要紧的,是先应付好端王。
而这几句话的时间,崔寻雁已带着他们走到了前厅。
还未踏入,几人便一眼看见了那个歪在太师椅上,拿茶盏当酒盏把玩的人。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其扎眼的大红色锦袍,袖口和衣摆处用金线滚了一圈精致的窄边,腰间束一玉带,左边挂上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刀,右边则坠着三四个香囊、玉佩和绣工精湛的荷包,还是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样。
听到动静,谢竟遥眼神懒懒地朝门口看来,细长的手指捏着杯盏转了几圈,像是才想起要注意形象,微微摆正了身子。
崔寻雁嘴角抽了几下,快步上前行礼:“,不知端王来府,臣女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注意到她称呼的改变,谢竟遥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静静凝视了她一会儿。
又来这套......崔寻雁心中腹诽,却仍然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静静等待他的回应。
“平身吧。”谢竟遥看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摆摆手让几人起来了。
崔寻雁顺势起身,试探问道:“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为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谢竟遥目光沉沉,问道。
“臣女不知,还请王爷明示。”崔寻雁面不改色地装傻,主打一个你不问我不说。
谢竟遥冷哼一声,方才直起的身子又歪了下去,转着茶盏不说话。
全叔站在崔寻雁身后,额间冷汗涔涔,想要提醒她开口却又不敢做出大动作。倒是崔望,毫不避讳地盯着谢竟遥看,好像生怕对方发现不了他似的。
终于,谢竟遥感觉到了这股强烈的视线,抬眼看去。待看清崔望眼中莫名复杂的情绪时,微微一怔,指着他开口问道:“这是谁?我怎不知你府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位。”
崔寻雁转头看向崔望,知他不喜谢竟遥,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而后才回话道:“回殿下,此人是父亲多年前在外结识的好友,听闻将军府噩耗,不忍臣女和幼弟孤苦伶仃,特意前来相助。”
崔望垂下视线,有些不满。
谢竟遥“哦”了一声,终于将手中茶盏搁下,手肘支在桌案上,单手撑住脑袋,墨发从他的肩头滑落,耳尖熟悉的红色玉坠划过那道锋利的下颚线,在发间若隐若现。
“前些日子,你去了云贺楼,所为何事?”他一双桃花眼重新落回崔寻雁身上,仿佛方才询问崔望的来历只是一时兴起。
崔寻雁恭恭敬敬答道:“是为了捉拿府内细作。”
“说清楚!”谢竟遥不耐地催促,显然不满她这种说话只说半截的架势。
崔寻雁深吸口气,这才将那日前往云贺楼的目的和经历吐露了个彻底。
“这么说,是你做了个局,将府里内奸和族中子弟抓了个现行?”谢竟遥眼睛有些发亮,跟听了场有趣的故事似的。
“那你去百草药铺又是为何?”
崔寻雁和崔望心中一凛,浑身都绷紧了,“臣女身子不好,那日去百草堂是顺路前去抓药的。”
谢竟遥点点头,“确实,你身子不好,我听闻前几日你大病一场,还请了严医师入府诊脉,如今可是好透了?”
崔寻雁点头应是:“烦殿下挂心,臣女的身子......好多了。”
“既如此,那严医师带来的人为何还在你府中?”他目光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犀利,直直射向崔寻雁,以及......崔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