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寻雁心头大震。
木匣里躺着一份残缺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熟悉又陌生。
原身母亲在她心里残留的记忆,只剩一个温婉智慧的模糊身影。她只记得,母亲总是耐心地哄她喝下腥苦的药液,总是温声细语地给她讲述知识典故,带她学习女工烹饪,总是与她一起守在府中等待父亲胜仗归来。
直到五年前,崔振羽出生后,母亲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最后被彻底掏空。
那年她刚满十岁。
所以看着眼前的字迹,她也无法立刻分辨出到底是不是出于母亲之手。
她微微向前凑了几分,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可崔世镜却是向后一退,合上了盖子。
“怎么样?这交易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崔寻雁沉默了,对于未曾谋面的崔将军和母亲萧氏,她其实并没有太多情感,相比于遗书,她更想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对于原身而言,显然这份残缺的遗书更加重要。
“怎么,这还需要犹豫吗?”崔世镜问道。
崔望也在身后不解地盯着她看。
崔寻雁不得不开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信守承诺?毕竟借据上面盖着的,可还是我将军府的印记。”
崔世镜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刘永便用一个托板捧了几张纸和笔墨走进来,瞪了眼崔寻雁和崔望。
崔寻雁不明所以,正要问,那张却是已经举在了自己眼前,上面赫然是对盗用将军府印鉴欠下债款的认罪书以及债务转让文书,下面签着的,是崔承志的名字和手印,墨迹都尚未完全干透。
而最下面一张,是已经写好的承诺书,承诺她永远不再追究族亲利用将军府便利牟取暴利的行为。
果然,崔承志还是被放弃了。
“现在,可以答应这些要求了吧。用你母亲的遗书,交换两方和平。”崔世镜平静道。
崔寻雁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她凝视着举到自己面前的那份承诺书,忽然低低笑出了声。这笑声带着几分嘲意,在此刻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
“叔祖是早就算计好了?”她抬起眼,目光冷冽,“用我母亲的遗物,来换我放弃追讨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还要我签下这份承诺书,永绝后患。”
崔世镜面色不改,“你可以选择不换。”
崔寻雁又笑了几声,记忆里模糊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换。”两个字从齿间挤出,带着几分不甘,几分决绝。
她接过笔,在承诺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而后伸出手,“给我。”
崔世镜仔细检查了签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木匣递过去。
崔寻雁接过木匣,指尖触及冰凉的木制纹理,心脏一紧。可她还是忍住没有打开,只是紧紧抱在怀里。
“债权转让文书,也请叔祖一并处理妥当。”
崔世镜示意刘永将那份签着崔承志名字的文书也一并交给了她。
“如此,两清了。”崔世镜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变回了那个疲惫的老人,“你们走吧。”
“两清了?”崔寻雁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字的意味,讽刺一笑,目光扫过宗祠内林立的排位,转身离去。
崔世镜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出声:“当是做叔祖的一份好意,不要妄图跟崔家作对,你落不得好处。”
崔寻雁脚步一顿,而后坚定踏出宗祠。
崔世镜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反倒是一旁的刘永不死心地问道:“主君,就怎么......放过她了?”
“就这样吧,以后他传来的指令不必再听了。”崔世镜冷道。
“是。”
刘永嘴上应道,可眼睛却仍死死盯着崔寻雁离开的方向,俨然十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