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清淡一点,她可能会反胃,准备一点清粥会比较好。”艾佛里说着,停顿一下,又问:“…她怎么在哭?太难受了吗?”
后一句话显然是在问小浈。
“…应该是。”门净玄替小浈回答,毕竟小浈完全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艾佛里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出了房间。
门净玄转过身拆开那盒退烧药,取出其中一颗放在手心里,右手端起温水,“小浈,先吃颗药再休息。”
小浈像魂魄离开了身体,双眼空洞,不知道在看向天花板的哪一寸,也没听见门净玄对她说的话。
见状,门净玄放下水杯,将小浈扶起来一些,把药递到她嘴边。
小浈仍然没有集中注意力。
门净玄与她僵持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没辙了,只能将那颗退烧药强制塞进小浈的嘴里,自己再含了一口温水吻着她渡过去。
要确保小浈将药咽了下去,门净玄伸舌在她的口中巡查,确认没有药物残留后才退离。
退烧药很苦,尝到药物的苦涩味道,门净玄去楼下寻了一颗糖。
再回到卧室时,小浈还保持着方才半躺的姿势,他将小浈放平,拆开糖纸,将里面那颗水果味的糖塞到小浈的嘴里。
“糖化掉就睡觉好不好?”门净玄坐在床边,伸手掖了掖被角,左手已经开始找自己的手机。
他要知道小浈为什么会淋了雨。
那群教授最好不是吃狗屎长大的。
摸到手机的棱角,门净玄正想拿出来打电话时,小浈说:“门净玄……我好难受。”
她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干哑撕裂,像久旱的水管发出的悲鸣。
门净玄收回手,柔声安慰她:“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小浈转动一下瞳孔,无比艰难地将手伸出被子,轻轻抬起,搭在门净玄的手背上,“陪我睡觉行吗。”
男人的表情停滞,然后说:“好。”
他绕过床尾,从另一个方向上床,举止轻柔地将小浈抱在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把眼睛闭上,很快就能睡着了。”
他温热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侧脸,小浈苦笑着,蹭着他的胸膛,感谢:“谢谢你。”
这句道谢的成分实在复杂,门净玄没有分辨出太多,他只知道,小浈或许并不是因为病痛而这样难受。
她能够忍受疼痛,那又是什么,会令她无法忍受呢?
门净玄不知道。
他好像真的,不太了解她。
他只感觉这种难受像某种感染类疾病,传染到了他的身体之中,让心脏泛起酸涩。
因着药物与发烧影响,小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眼睫仍然湿润,就连睡着时,眉间都挂着痛苦愁意。
门净玄急切地想要知道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小浈如此崩溃。他想拿手机去查探这段时间,但睡在他怀里的小浈不费吹灰之力地阻碍着他的想法,让行动暂缓延后。
到了后半夜,门净玄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烧已经退了下来。他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小浈起身,他的身体才抽离一点,小浈就好似清醒一般抱住他。
门净玄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只好重新睡回去,将想法一再搁置,留到明天。
天空泛起鱼肚白,小浈掀起眼皮,抱住男人腰背的那只手动了动,她往上看,门净玄还在睡梦里。
她盯着门净玄的脸,下巴冒出了一点点青色胡茬,大概是累极,他睡得很沉。
小浈浅浅地呼吸着,将额头抵在对方的喉结处,思绪发散地思考着许多问题。
直至天光大亮,小浈敲定好最终的处理方案,遂坐起身来,一脚踹向门净玄:“…你又抱着我睡觉!”
门净玄登时清醒过来,目光却露出几分困惑,下意识说:“昨晚不是你…”
话说到一半,门净玄立刻闭嘴,又主动搭起台阶道:“昨天你发烧了,我觉得抱着你会暖和些,出点汗退烧会更快一点。”
“全都是借口。”小浈不分青红皂白,对门净玄就是一通指责:“你还脱我衣服!我还没结婚呢!”
这个问题委实是门净玄的差错,他焦急太过,一心只想让小浈不再受冻,以至于忘记让珊娜去为小浈换衣服。
对于一个未婚女子来说,也确实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他百口莫辩,只抱歉地看着小浈。
经历过高烧,小浈的身体还处于发软乏力的状态,她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门净玄欲言又止,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显得苍白。
“看什么看!”小浈扯起嗓子喊:“我饿了!我要吃饭!”
不知道是她的理所当然气愤的表情,还是不由分说倒打一耙的话语,门净玄的神色露出几分难过,低声说:“我去准备一下,你等一等好吗?”
小浈侧过身不想回答他,门净玄下床穿上拖鞋,直到关门声响起,小浈才回头。
望向那面关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