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放学的时间,突然下起了小雨,门净玄撑着伞站在校门口等小浈出来。
她言辞犀利地指明自己不想被安上一个待嫁女的称谓,既然门净玄想要让她上学,那就得让她做好一个学生。
所以门净玄只好在学校门口等她,不敢再轻易出现在她的班级门口。
放学铃还未打响,门净玄还拥有时间去思考问题。
或许自己真的相当差劲。他默默想着,之前让人杀掉小浈,这是一个恋慕者不会做的。
恐吓、威胁甚至监禁小浈,这也是一个恋慕者不会做的。
年龄也比小浈大了好几岁,都说三岁一个代沟,他和小浈之间就有了两个代沟。
搜索引擎说,同龄人会拥有更多话题,少年人特有的赤诚与浪漫无法取替。
门净玄不会搞浪漫,就算他的心也称不上一片赤诚。
而且小浈说他长得不好看,这样看来,他除了有钱之外,也没有其他优点了。
等等的不合格,让门净玄感到自卑。
他不懂小浈,但他懂一报还一报。
即便门净玄为小浈的‘作’而窃喜,但他也要理性地看待现实。
如果小浈把那一枪还给自己,报仇成功之后,她会愿意考虑留下来吗。
雨势见大,水珠经由支撑伞面的骨架聚集在末端,像珠帘一样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璀璨的水花。
门净玄近乎失神地想着,忽然,他的伞下躲进一个单薄的身影,对方相当不高兴,抬起还沾着雨水的手揪住他的衣襟,往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鼻腔里冷冽的雨水气味与家里洗涤剂的香味混杂在一起,门净玄垂眸看向始作俑者。
“你为什么不来接我!”小浈的声量提得很高,很生气地说:“我是淋雨出来的!”
淋雨。门净玄捕捉到关键字眼,右手抚向小浈身上的校服,肩头那一块已经晕湿了,发梢也滴着水,眼睫氤氲着水汽。
“是我不对…抱歉。”门净玄用右手迅速脱下小浈的外套,然后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去披在她肩上。
“你一点都不重视我!”小浈哪管他出于什么理由不去教室接她,她尽情地宣泄自己心中的不快:“你真是太让人讨厌了!都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带伞,会不会淋雨!”
门净玄的表情变得小心翼翼,揽住小浈的肩膀往停车位的方向走去:“是我不好,不会有下次了…原谅我好不好?”
小浈更不高兴了,冲门净玄发火:“还有下次?!而且你都没记住我的经期,害得我差点弄脏了裙子!这很丢脸啊!”
门净玄猛地一怔,抿着唇为她开车门。
“经期…有没有不舒服?”他小跑着绕过车头,坐在驾驶座上打开暖气,试探性地问了句:“要不请两天假,在家休息休息?”
小浈心情不快地踹了踹脚,说:“我裙子都湿了,好难受啊!”
“…一会儿就到家了,很快的。”门净玄拿起抽纸,用纸巾擦拭着她脸上的雨渍,又抽出几张,隔着裙子垫在小浈的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发动车辆,踩着油门往回家的路线行驶而去。
“你就是大忙人,哪里记得我啊。”小浈在副驾驶上对他阴阳怪气,说理解他贵人多忘事。
门净玄不敢怒不敢言,安静地扮演鸵鸟。
开车的鸵鸟先生。
小浈委实难受,生理期的痛经让她脸色苍白——本来就苍白,现在更是没有血色。
小腹的坠痛让她有些想吐,整条脊柱都泛着令人烦躁的酸,又淋了雨,湿淋淋的裙子搭在小腿上,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窟。
小浈身体底子并不好,生理期又淋雨,门净玄不敢有片刻耽搁,唯恐加重她的难受。
他按了家里的电话,让珊娜熬姜汤,别忘记加点糖。
新家是一幢独栋别墅,门净玄将车停好,雨势已经停止,他抱起小浈,听她细声说肚子好疼。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他怀里,额头抵在他的心口上,门净玄的心脏都快痛死了。
小浈的存在仿佛掐住了他的命脉,何况还是一个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小浈。
到家时,姜汤还有一会儿才熬好,门净玄为小浈吹干头发,去厨房盯了一下进度,最后端着姜汤,吹凉一些,慢慢喂给小浈。
“不好喝…我想睡觉。”小浈精神不振,喝了半碗姜汤后就缩进了被子里。
门净玄盯着手里的半碗姜汤,病急乱求医到去查搜索引擎,结果还真找到了一点法子。
翻出了两个暖宝宝贴在小浈的后腰,准备好了止疼药,坐在床边按着她的合谷穴。
小浈迷迷糊糊地睡着,到后半夜时,她掀开一点眼皮,看见台灯亮起,而门净玄在用手探她额头的温度。
“……我发烧了吗。”小浈细声问。
门净玄说:“没有发烧,饿了没有?”
小浈轻轻摇头,说:“脚有点冷。”
“穿袜子贴暖宝宝?我去拿。”门净玄说着就要动身去衣柜里拿袜子,小浈费劲儿地翻了个白眼,喊:“…过来睡觉啊!”
门净玄的身影霎时愣在原地,对这句话消化了许久,有些束手束脚地走回床边,掀开被子上床,将小浈抱进怀里。
小浈将脚心贴在他的小腿上,说他关键时候掉链子。
门净玄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