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净玄,他对自己究竟如何作想的。
手指以缓慢的频率点击着桌面,小浈直视着前方,却没有看进去任何事物。
没有手机电脑,这堂课的进展速度好似在无限放慢,她的思绪游离于千里之外,想起在中东地区的那几年。
实际上那段记忆并不值得回忆,无非是尸体、饥饿与神经紧绷的混合体,小浈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在当下。
她没有课本——现在的课堂教学大多都是在电脑上完成,唯一出现的纸张只有发下来到现在还保持空白的试卷和草稿纸。
水性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没有任何意义的线团,小浈认真地写出两个华夏字,端详两秒,移开了视线。
跟被狗刨了似的。
漫长的生物课结束,小浈起身准备去一趟厕所,在站起的刹那,她察觉到了一点熟悉的感知。
耽搁不得,小浈立刻走下阶梯,与想要和她打招呼的贝妮·戴森几人擦肩而过,快步走向同楼层的厕所。
厕所里有几个扎堆的女同学,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与妆容,小浈余光扫了一眼便飞速闪进一个隔间里。
撩起裙子的下摆,小浈在内裤的裆部看见了一抹暗红色。
她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窘迫。
没有棉条,也没有卫生巾,经期的到来让她有些束手无策。这完全不能当做没看见,除非她想鲜血横流。
好在第一天的血量并不大,小浈扯了好几张纸巾垫着,打算去A班找巫哀借卫生巾,或者借点现金去买。
小浈无奈地叹气,整理好衣服走出隔间,起初在洗手区域的几个女生已经离开了,出口处走进来一个黑皮肤女学生。
小浈感觉似曾相识,她回想一下,对方好像就是她第一天来西科斯公学时,在餐厅同桌吃饭的黑人女生。
好像是十一级D班的…她不确定,视线在对方的脸上停留好几秒,女生察觉到了,狐疑地看回去。
“…你好,”小浈出声,破罐子破摔一般问她:“你有多出来的卫生巾吗?”
女生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小声用英语回答她:“…我有,不过在教室里,你等一会儿可以吗?我去拿。”
小浈没曾想瞎猫碰上死耗子,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女生拘谨地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抬脚小跑出小浈的视野里。
小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对方去而复返,右手揣在裙兜里,看见她后才从口袋里摸出一片白色的卫生巾。
“那个…”她抢先在小浈道谢之前说话,眼神飘忽不定:“我这个很便宜…你不会介意吧。”
“便宜?”小浈不解,“卫生巾贵不贵重要吗,这是女性的必需品啊。”
就为了应付经期,小浈甚至用过捡来的烂衣服,剪成布条洗干净垫在下面。便宜或昂贵并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能用就行。
女生抿唇,没再说话。
小浈捏着那片卫生巾,同时扫了一眼对方制服上的名牌:“你在哪个班啊?我买了就还你。”
约安·曼德拉——这个黑人女生说:“我在十一级C班,你不用还我的…”
“这哪行啊,”小浈转手回到隔间里,关上隔间门时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她在隔间里换卫生巾,听见一声细微的关门声,其外便再无声响。小浈知道了约安的名字和所在班级,也不再等她,换好卫生巾后便离开了厕所。
计划没有改变,她仍然打算去A班找找巫哀,但古人言,计划赶不上变化。小浈才走出厕所几米远,就被一个同班的女同学拦下。
“呃…有人找你。”女同学说,“在教室门口。”
有人找她?巫哀?还是伊西多?
小浈默默在心里排出这两个人选,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对她的计划都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她抬脚跟上这个热心的同学,直到能够看见教室的前后门,小浈立刻警惕地打量身旁这个女同学。
教室门口根本就没有人,就算有,也只是学生经过或停留谈笑。
恶作剧?还是…准备对她做什么。
后者的几率不大,毕竟校园霸凌行为在西科斯公学的管控下收敛很多,不可能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发生。
既然排除最大危险,小浈才稍微放松身体的紧绷,走到教室的后门,她才问:“不是有人找我吗?谁、”
她巡视的目光倏地卡住,停在第三排,自己的位置上。
门净玄站在她的桌后,指尖捏着一张草稿纸,而桌面的一侧放着一个袋子。
什么意思。小浈下意识皱眉,抬脚往第三排走过去,略过一众意味不明的目光,她站在走道中,“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