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600多平的平层是艾佛里·奥斯丁的个人工作室,用于接待各种身份隐秘的高贵客人——打胎、手术、检查等等不便引人注意的情况。
而支撑这间工作室运行的最大支持者,就是艾佛里的直属老板门净玄。
否则她也不可能任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门净玄不喜欢工作室里的消毒水味道,走到外面楼道最尾处,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游走,他拨出去了一通电话。
“在干嘛。”他问。
对方扬声道:“在弄小组作业,对照复制体成型后的区别…好烦啊,我不想看这个,恶心死了。”
门净玄问他:“还有多久能做完。”
“几个小时吧。”对方说,“我今晚得熬个通宵——”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门净玄安静了一会儿,直到门启年问他打电话什么事时,他才说:“解决了重要的事就来苏格兰吧。”
“去苏格兰?”门启年感觉自己被作业整得精神错乱,以至于会听到门净玄让他去苏格兰的声音。
“你那儿有事儿吗?我教授真的会骂我的啊!”门启年先前就缺了出勤,更别提一周后又要回美国,“我到处跑,还上什么学啊!”
“我这儿状况不太好。”门净玄不太舒坦地说,“我应付不了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分钟,门启年费劲吧啦地消化这两句话,最后大声喊:“你应付不了她???”
门净玄很想打人。
像是这股杀气通过网线传送到了门启年的面前,他吸吸鼻子,说:“行,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来。”
门净玄想挂断电话,门启年又说:“你和她闹矛盾了?为啥啊?你…”
也不是那种人啊。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但门净玄知道,他的指尖无意识用力,指甲边缘陷入指腹中:“我觉得她就是来克我的。”
门启年被这句话逗得失声笑起来,但还是宽慰了他两句:“没事没事,大不了抓紧一点时间处理好,到时候就好了。”
“我会将计划提前。”门净玄说时,回头瞥了一眼工作室的门口,才低声道:“埃文斯和她相处…挺好的。”
门启年了然地啊了一声,道:“这不就完了,你可得把状态恢复好一点,还有一周时间就去美国了。”
门净玄应了一声,遂挂断了电话。
他在外面站了许久,看着窗外的灯火,不知到了哪个时间段,艾佛里到门口叫他:“先生,检查结束了。”
门净玄动了动脚,转身回到工作室。
他隔着玻璃看着仍然沉睡的小浈,身侧的艾佛里和他说:“退烧了,她有些贫血,营养不良,维生素只有十几,睡眠很差,胃估计也有毛病,我给她注射了一剂□□。”
“头上的伤口在愈合了,腰上和脚踝有些挫伤,包扎过了。”艾佛里说:“给她多吃一点水果,或者我开点补充维生素的药,不然照她那身板,隔三差五就是病。”
门净玄从一开始就没说话,听着医嘱,才缓缓道:“用不着,你别管了。”
艾佛里无声咂舌,也没强求:“行。”
你别后悔就行。
她将这句话咽回肚子里,目光似无可奈何一般,收敛到手中的检验单上。
门净玄上前拉开门,走到病床边,毫不费力地抱起轻飘飘的小浈往外走。
阿布汤姆——那个黑人男性,他还站在车前,身板挺直,见到门净玄去而复返,立刻为他打开后座的车门。
“回去。”门净玄将小浈放到座位上,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上车,“明天召集你所在的一级团,有事要说。”
“好的先生。”阿布汤姆应下,视线却不时往后视镜上瞟。
“专心开车。”门净玄看着车窗外,冷不丁地出声,“死人不能复活,好好等着。”
阿布汤姆的食指颤动一下,顺从地将目光收回,握着方向盘的拇指用力到发白。
“谢谢您。”他说。
而门净玄只是无声地看着车窗外。
苏格兰已经沉入黑暗许久,天空上的颜色呈现出一种幽暗的深蓝。
不知道是谁的心脏在翻涌。
车速飞快,但足够平稳地疾驰。
小浈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皮格外沉重,她奋力掀起一些,看见漆黑的真皮座椅,看见一点模糊的侧脸。
对方的皮肤快要隐匿在夜色里,但饶是这样,小浈还是琢磨出了一丝紧绷感。
像是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