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浈僵硬地抬眼,门净玄安静地看着她。
浑身的细胞都在发出震颤,小浈盯着面前的男人,不自知地后退一步,酸涩感在眼眶中聚集。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面对死亡的恐惧。
也可能是因为陌生的援手。
身体不听指挥,小浈想像以前那样抱住自己安抚自己,努力却徒劳无功。
“那个,我是…小浈的朋友。”巫哀瞟了一眼小浈校服上的名牌,站起身顺手将凶器揣进裤子口袋里,走到小浈的身边,“听说这儿蛋糕不错,所以我邀请她来这儿玩了。”
门净玄目不斜视地看着小浈,“你和她说了什么,她这么…不高兴。”
“你是她哥哥吗?”巫哀可一点儿都不怵他,着重强调‘哥哥’二字,“我没说什么,反而是你吓到她了。”
“我?”门净玄终于舍得分开视线。
巫哀嗯哼一声,说:“成绩很重要吗?小浈只是因为课上表现不好就失魂落魄,生怕被你打似的,难不成是我吓到她了?”
门净玄知道小浈在课堂上的表现,范特勒教授提了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简单,小浈愣是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她昨天才到这儿,我理解她。”门净玄如此道,“我只是不知道我在她心里的形象就这么…可怕?”
“你觉得呢?”巫哀指了指小浈眼里将落未落的眼泪,“都被吓哭了,还不可怕吗?”
门净玄重新看向小浈。
“你想离开这里吗?”他这句话的含义不清不楚,用探究的目光观察小浈。
“……”小浈张了张嘴,将双手背到身后去,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张惶。
一阵沉默中,她说:“我没哭。”
“嗯。”门净玄像解释般:“我去学校查监控只是因为这两年有些不太平,你没带手机也没和我打招呼,我担心你出现什么意外。”
旁边的巫哀听他的话语,轻轻嗤笑。
“我不会因为你的学习而对你怎么样,这些事情可以努力,但要是因为你的不告而别而出现什么意外,”门净玄好似在安抚她,“我很难处理。”
小浈张着嘴巴呼吸,愣是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水液忍回去。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从门净玄的所有话里捕捉到信息——门净玄将她在数学课上的表现归类为‘状态不好’或是‘教材版本不一样’的差错,没有怀疑她的真实身份。
她方才的崩溃瞬间沉于冷静之中,可在冷静下来的刹那,小浈的心头涌上更多的迷惑。
如果门净玄调动了这片范围的监控,很难不注意到她的‘不告而别’存在着谋划意味,毕竟连旁观的巫哀都能看出来,门净玄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想到这儿,小浈的心里有两个猜想。
一是门净玄确实爱妹心切,顾不上这些。
二则是,他也有一个阴谋。
可门净玄对她表露出的所有举措都并不能让小浈认为他由心地喜欢自己…小浈的瞳孔下意识地失去焦点。
倘若门净玄确实心怀鬼胎,那么目的究竟是什么?
所有信息解析完毕的小浈仍然对此感到疑点重重,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门净玄无论是出于前者还是后者,他都并不打算深究自己逃跑这件事。
小浈看了他一眼。
既然二人都想粉饰太平,这就很好办了。
“对不起…”她毫无负担地道歉,面上装着一副羞愧的模样,“我只是觉得…很难继续面对你。”
“我的理科没有那么好,为门家丢脸,我也不想这样…”小浈抬手擦着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竭尽可怜道:“我跑到这里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认为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门家的人…”
“我并不在意这个。”门净玄仍然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都没有想要抱抱她,安抚她的迹象,只是说:“你平安就是最好的消息,不过以后有自己的行程…璧如来这儿吃蛋糕什么的,记得和我报备,别让我担心。”
小浈专注地听他说话,然后点头。
这件动员两个A级团的事儿被饰演而出的表象画上休止符,门净玄的呼吸频率才逐渐减缓下来,侧目询问小浈的新朋友这次会面花费了多少钱。
“门先生言重啊~”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坐在软椅上的少年松开握住巫哀的那只手,站起来与门净玄周旋:“巫哀和小浈是朋友,那么小浈也就是我的朋友,请朋友吃点下午茶,这才符合我的交友逻辑嘛。”
门净玄上下打量他一圈,才道:“既然这样,那么有空来我们家玩玩吧,毕竟她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座上宾。”
对方似是从这个回答里捕捉到了什么,眉梢一跳,毫无推脱地应下了。
“我们该回家了。”门净玄冲小浈伸出右手示意让她握住,“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小浈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毫无缘由地心虚一秒,随后牵上了男人的两根手指。
门净玄替小浈与两人告辞,随即牵着这个不听话的‘妹妹’走出咖啡厅。
巫哀看见那辆车驶离她的视野,不由自主地摸着鼻子,“你发现什么了?”
“一点有趣的东西。”少年说,“就像你觉得小浈和你是同类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