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毅辰∶【你那天的话,还作数吗?】
刘若柠想起那通电话,她和对方求婚的话,清晰地在耳畔回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结婚是她先提起的,她不该出尔反尔。
刘若柠∶【作数。】
刘若柠∶【你回来了?】
罗毅辰∶【刚回来。】
罗毅辰∶【你家的地址方便告诉我吗?确定好领证时间,我可以去接你。】
这一刻,刘若柠切实感受到一个男人正在闯入她的生活圈,她生出一种微妙的、难以描绘的感觉,既陌生,紧张,又好奇今后会如何发展。她分享位置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深思熟虑,且无比慎重,仿佛在进行某个重大仪式,生怕稍不留神弄出不可挽回的错误。
对方的消息依旧来得很快。
罗毅辰:【好。】
刘若柠反复斟酌,她和罗毅辰突然决定领证,是对是错……电视上还在播放某个综艺节目,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刘楠因为她的决定,心里的石头落地,非常欣喜的和王玥通话分享开心,“柠柠总算愿意试着和那个男孩交往了,不知道怎么想通的,总之是件好事。你有时间记得多问问,她和对方的发展情况,柠柠愿意和你多说。”
“行,我知道了妈。”王玥应承道,“柠柠愿意交往是好事,但这种事讲究缘分,强迫不来,也急不得。时机到了,肯定就遇见了。况且柠柠这么懂事善良,一定能遇到珍惜她的人。”
“是啊,柠柠从小就懂事。”
刘楠的记忆一下被拉回十几年前,刘若柠时常跟在她身后帮忙的事,依旧历历在目。与如今的状况相比,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她眼里闪着莹莹泪光,看着某间合上门的屋子沉思着。
罗毅辰因为她的应诺,心情愉悦,尽管有种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实感,却足以抵消出差五天的疲惫。
从他得知刘若柠的确定答复,接着又收到刘若柠家的地址后,他便脚步匆匆,率先走在众人前面。
刚下大巴,转眼就搭乘了出租车,动作行云流水,和往日一贯沉稳的性格截然不同。
徐皓飞和王裴宇走在一起,“我以为像师父这么冷静的人,压根不会有什么事能牵动他的心情。”
“别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见。”王裴宇笑了笑,“能让毅辰着急见的女孩,看来不简单。”
路过的女同事,惋惜地叹息了一声,“看来医院要有一大批小姑娘失恋了。”
某个男同事说笑道:“缓解失恋最好的办法是转移注意力,比如她们可以把视线集中到我身上。我可以为了妹妹们,一直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
女同事讪笑一声,没有接话。
王裴宇笑着摇头,路过男同事。
徐皓飞路过男同事时,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男同事一脸无辜,“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
刘若柠双目紧闭,眉头微蹙,紧紧环着抱枕蜷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不要走,不要……我错了……”
在梦里,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温柔摩挲着她的脸,仔细打量,轻声笑了笑,“柠柠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刘若柠双手紧握住老人的手腕,渴求般看向对方,语气恳切,眼泪不自觉滑落,“奶奶你不要走,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长大得太慢了,让你没能等到我长大。”她强行挤出笑容,“奶奶你看看我,我现在长大了,现在你完全可以依靠我了!真的!”
赵文丽离开那年,刘若柠仅九岁。年龄虽小,但在当时的成长环境下,她早已懂事,把奶奶的离去深刻印在了心里。同时也把奶奶的离开,全部怪到自己身上,怪自己年龄太小,什么事都无法分担。
赵文丽抬手拂去孙女的眼泪,语气坚定温柔地告诉她,“我的柠柠一直都做得很好,要相信自己的选择。他一定会对你很好,比奶奶做得还要好,还要多,有他照顾你,奶奶很放心。”
“不……不是的,我和他不熟。他照顾不了我,只有奶奶你可以……”刘若柠倏地改口,像个胡言乱语的小孩,天真的以为只要说出她还需要奶奶的照顾,奶奶对她不放心,那样就不会走。
赵文丽无奈笑了笑,打断她的话,“刚才还说自己长大了,现在又说孩子话。”
刘若柠停下话头,红着眼眶怔怔地看向奶奶,不敢眨眼,生怕稍不留神对方就消失不见。
赵文丽叮嘱道∶“过去的让它过去吧,不要折磨自己,这样奶奶才能离开得更安心。”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片空白。
惊慌失措中,刘若柠身体一颤,从梦中醒来。
梦境太真实,以至于她身心俱疲,即便醒来也久久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又披了一件厚实的外套,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上面半扇窗户,也想让晚风能够带走她的悲伤。
良久,刘若柠突然收到罗毅辰的来电。
“若柠,我在你家楼下。”
“什么?”刘若柠不明所以,瞬间从个人情绪中跳脱出来,“你等一下,我马上下去。”
她将披着的外套穿好,又迅速穿鞋,直奔楼下。
罗毅辰不是不知道刘若柠家的具体门牌号,而是出于多方面考虑,他认为现在还不适合进去。
他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带着行李箱来找刘若柠。因为想知道某个答案的心情,远超过回趟家的。
刘若柠急忙下来,睁圆了眼睛,茫然看向他,“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是有急事吗?”
罗毅辰没有马上说话,表情凝重,定睛打量。
刘若柠被这张带有压迫感的脸盯得极不自在,但也隐约猜到几分他来的目的,于是主动破冰,“你是不是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