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是笑话。
江黎音打心底觉得。
“人有所求,不得不低头。”她没有应话,反而是江易知平静的开口。
江黎音转过头,撇去两个人的余光,自顾自盯着碗里的汤。
她不想再转过去看江易知,这样显得她很呆。
哪边有声音就看哪边。
像个拨浪鼓。
戚凡从挑了下眉,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往空着的碗里夹了块鱼肉。
空碗的主人江黎音不禁思索起,她今天惹他了吗?
江黎音讨厌吃鱼。
特别讨厌。
杨家人都不喜欢吃鱼,无论是杨玲还是杨敏。
江黎音咽下一口汤,看着白花花的鱼肉,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实现。
前面的,左边的,右边的。
都当观众来了。
江黎音向左侧了点头,夹起鱼肉,对着江宇辙探来的余光,挑衅似的昂了下下巴。
鱼肉唰一下被她扔进了嘴里。
啪!
带有怒气样的摔筷。
江宇辙呼啦一下站起,转身就要离开。
旁边的江柏惠被吓了一跳,却也下意识的拉住了他。
“规矩呢?”
江康眠沉声道。
桌面上的窸窣没了,同辈的扫了眼主位上面色自若的老太太,眸光微沉。
小辈的都低着头,除了看戏的江黎音。
江易知瞪了眼戚凡从,淡定的放下筷子,空出手按到江黎音头上,将她的头给摁了下去。
没法看到江宇辙吃瘪的样子,江黎音又不能强行挣脱江易知的手,只得撇撇嘴,闷头喝汤。
江宇辙抿唇,老大个年纪了,头一回丢这么大的脸,他的面色可以说是瞬间就红了起来。
不像是羞红的,更像是气红的。
他大可以怒气冲冲甩脸色无视母亲和兄姐直接离开。
江康眠的气压伴着时间的流淌而逐渐降下,沉默的对视之下,江宇辙率先挪开了视线。
“妈,大哥,二哥,姐,我吃完了,你们接着吃。”
愤懑的,窝囊的,敢怒不敢言。
他的离开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紧闭的门。
门开了,不时就有人离开餐桌。
先是老太太,再是江康眠,紧接着是江乐宏和江柏惠。
“吓死我了。”戚凡简见着他们全都走上楼,才长长呼气,“小舅被谁气着了?怎么跟被踩着了尾巴一样?”
江辞盈哼笑一声,示意他看向某处。
某处,某人报复性的给戚凡从舀了一整碗鸡汤。
戚凡从同样有讨厌的东西,正正好是这一碗满满当当的鸡汤。
一报还一报,江易知撇了一眼,扬眉冷笑:“碗里的最好不要剩下。”
戚凡从耸肩,不甚在意的拿起勺子,蹙着眉头一次一点的喝着。
戚凡简目睹了全程,看出了点不对劲,却又没太完全理解。
“我还是不太懂。”他扯了下江辞盈,一知半解,“ 是因为那位不喜欢鱼肉,而小音吃了鱼肉?”
江宇辙的红线在江家并不隐讳,甚至可以说是最浮于表面的。
他喜欢杨敏,所以要求所有和杨敏有关的人和事都按照她的规则来。
而现在目之所及的和杨敏有关的除了楼上他的书房外,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江黎音。
“小叔是一个行走的矛盾体。”江让尘插嘴道,并且予以个人评价,“既不喜欢花,又不允许花野蛮生长,有点自私哦。”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尤其是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还特意往周围望了望,生怕有人突然出现。
“人都是矛盾的。”戚凡简推了推眼镜,“要找出一个二极管人应该是很困难的。”
江黎音听着,忽然感受到一股生命力。
她似有所感地仰起头,随着视线的上升,逐渐出现一张倒着的人脸。
“……”
江黎音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有病吧。”
说着抬起手来,对着戚凡时的额头就弹了出去。
“嘶!”
戚凡时双手这才离开她的肩膀,捂住了发痛的额头。
夸张的演绎什么叫做脑瓜崩带来的开天辟地般疼痛。
江黎音将空着的碗往江易知面前推,伸出手道:“饭也吃了,东西还我。”
“什么东西?”视线一下全都聚焦于江易知身上。
江易知淡然的往她的掌心拍了一下,像是耍赖。
“可小叔还是生气了不是?”
他的要求是,今晚的家宴和谐平静的过去。
“那不是我引起的。”
江黎音将责任完完全全推了出去。
江易知轻笑一声,笑意不明。
“我今晚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