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就是馥郁的孩子。”伸手把手臂撑在小桌上,扭着头看着坐在床上的休花。
“是啊。”休花歪头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总能猜出来的。”
为什么休花永远很香。是不是因为,她的身上其实很臭,所以需要千倍,百倍的香气去遮掩?
洛厌沉瑜身上没味道,庇月常年闭门不出,明光堂没外人,却忽然多了臭味,和传闻一样,只会是休花。
“所以,你其实是男人?”伸手还是问出来了。
继洛厌是女人后,伸手越来越搞不清明光堂内部人员的性别问题了。洛厌和休花是她最初见到的两个的明光堂的人,可说是她对明光堂的初印象,现在这印象以某种奇妙的方式,稍微地在某处逆转了。
如果有一天,明褀告诉她,其实他也不是男的,那怎么办?她还要不要……
想到哪里去了。
“其实我从没说过我是女人吧。”休花吐舌道,“是你自己认错了。”
“不只是打扮,你的行为也不像男人啊。我们之间的相处,也是没有防备的。”休花时不时碰她或搂她,她从没有什么被占便宜的感觉。
“那你介不介意呢?”
“倒是不介意。”
休花和她亲近时,并不是异性间的暧昧。
“其实你是谁,都无所谓。”伸手笑道,“只要我们是朋友就好啦。”
“当然是。”休花仰头道,“当年我学成医术后,施针为馥郁除去了狐臭的根源,她早厌倦了涂香气的日子,离开了聆香楼。我四处胡乱游历,还是回了趟聆香楼看看。那时,花柳病盛行,楼里的人却不欢迎我。那时我仍着男装,没涂香气,而是用无味的药膏遮去味道。聆香楼的人并不信任我。”
“原是这样……”
是啊,她们得的就是花柳病。对于一个送上门的男大夫,不会有对休花这样的信任。看休花看久了,她已经很难想象,休花若作一个寻常男子的打扮,会是怎么样。
“后来我发现,这身衣裳又好看,又方便。看不起这身衣裳的,我就不会治他的病。何况,我这药和衣裳一样,是女人药,男人吃了不行的。”
“为什么?”
“虽然不会死,但是没有颜面呀。”
伸手被逗笑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没人发现吗?”
“没有,我的那里很小。”
“……”
伸手良久沉默。
“一般,好像男人很少说这样的话诶。”至少伸手自己,是绝没听到过的。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句宣言。
“但是这样的男子却不少哦。”
“但是……这难道不是很……”一般来说,这是一件很屈辱的事。
“虽然很小,但是健康。”
“……”
“我觉得是健康重要,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是健康重要。”伸手想换个话题,一时又想不到,还是顺着这话题问,“所以,最后其实是你,告诉洛厌,其实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真是聪明。你想看看吗?”
“不想。”
有时我甚至都不想这么聪明。
伸手不觉得被骚扰了,只是越思考越想笑。
“你的父亲和阿莲说的一样,是那位?”
“应该就是苏挈。”休花直呼其名。
“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是他的孩子吗?”伸手轻呼一声,“说起来,你也是皇子啊!你现在告诉皇上,说不定也能去夺夺嫡,抢个皇位回来呢。”
她将无条件支持休花成为皇帝。
“这些啊,我还没想好呀。我到明光堂,原本是想着要见见他的,但是见了这么多次,也没什么特别的,”休花摇摇头,“等洛厌想好,她到底应该要打一把什么样的武器,我就想好,要不要认回这个爹。”
“那不就是等不到了吗!”
等狗舔完了面,鸡啄完了米,火烧断了锁,洛厌也不一定能想出要把“没想好”做成什么。
休花道:“哇,别小看她,她每天都在想呢。”
“正是因为每天想,所以一天一个想法。”伸手叹道。
“那就没办法啦。”休花躺在床上,来回翻滚几下。
伸手想再问他什么,又忍住了。
你能帮馥郁去掉狐臭,让她远去,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狐臭去掉呢?你对认不认回父亲无所谓,为什么还要来明光堂,有时去见见他呢?他回到聆香楼,明明也只有阿莲,还记得有他这样一个人,虽然阿莲已经认不出他了。
“伸手,我希望聆香楼的人能有个好去处。”休花喃喃道。
“我也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