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道呆呆的惊讶声。
一切都静了。
小玉都在看他,或者说,她。
伸手的目光落到洛厌的某个部位,仔细观察、探究——若有若无,一时看不出什么。
看人在河边洗澡时,伸手就曾见过没穿衣裳的男人。她不知道害臊,知道了凡是男的,和自己在某个地方是不一样的。男人的那地方,长得也都不同,有大有小,所以不能因为洛厌的那里不明显,就当做是没有。
更何况,她之前哪有仔细观察过洛厌那里!
“你有病吧?”洛厌是第一个说话的,咬牙切齿,犬齿闪亮,“你是不是眼瞎?”
沉瑜一脸悲愤:“小生也希望如此!”
洛厌叉腰:“你哪里看出我是女的?”
沉瑜费尽全力:“那里!”
洛厌用力拍胸口,当当作响:“对啊,我胸前什么都没有啊!”
沉瑜急了:“不是那里!是你刚刚进浴间,除裤时的、的——”
洛厌问:“的哪里?”
“小生不想再和你谈论此等话题!”
沉瑜羞愤正欲回房,休花恰好来后院,把他拉住了,问:“这是怎么了?”
沉瑜抓住救命稻草,想证明这个世界还存在,自己还正常:“休花,洛厌是女人!”
休花一抿嘴,噗嗤一笑:“我知道啊。”
“你知道?”
现在休花也是疯子了。沉瑜身躯愈发摇摇欲坠,用力摇了摇头。
休花道:“我给她把脉时,就知道她是女子了。”
沉瑜道:“那你不告诉她?”
休花耸肩:“她没问我啊。”
洛厌从愤怒变为呆愣,最后变成瞪着个眼睛的正经样子:“休花,你没开玩笑吧?”
洛厌的声音向来不粗,说成是未变声的男子也很合理,现在听起来却很像是女子了。这便是心理的作用。
休花道:“没有啊。”
伸手问:“如果洛厌问了,你就会告诉她?”
“当然不会。”休花笑嘻嘻的,“我一直想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发现这件事。你一定在浴间里,为了赶时间,提前除了裤,才让沉瑜发现。”
洛厌问:“所以我裤子里到底应该是什么?”
“……”
无人回应。
这个人问题,人人都知道,但要形容,一时还真不行。
休花只想看戏,沉瑜已经不愿多说。
洛厌问:“从小到大,我只在厨房做学徒,一直是男人,没人和我说过这些事。我看女与男的区别,只有胸口、头发、打扮,你们要是确实觉得我是女人,也得和我讲清楚吧!”
胸口、头发、打扮——这些都不是能完全判断性别的啊。
伸手想了个比喻:“洛厌,比如你做饭时,看到牛,母牛和公牛是不是不太一样?”
洛厌答:“当然不一样,母牛可以生小牛啊。”
“可是,公牛是不是有个地方,是和母牛不太一样的……例如……鞭……”
“那不是下水吗?”洛厌见伸手不懂,解释道,“下水都是不能吃的地方,我一般拿到就丢了。”
伸手问:“那你觉得,母牛和公牛,它们是怎么生小牛的呢?”
洛厌理所应当:“就像母鸡和公鸡一样,贴一下尾巴就好了。以前我们店里就养了好多鸡,都是这样的。”
“鸡?”
伸手本以为,是洛厌知识贫乏,没想到是自己见识少,真没注意过母鸡和公鸡□□时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公鸡是没有突出的那个部位的。
“哦!所以你以为,人和鸡是一样的?”
洛厌点头。
伸手摇头:“不是的。人和牛是比较像的,那里呢,女的就和我一样,男的就……”
伸手一时语塞,她其实也没仔细看过男人那里的样子,一时描述不出来。
“磨磨蹭蹭的,”洛厌叉着腰,“沉瑜,你给我看看!”
沉瑜面无表情一转身:“小生退了。”
洛厌转头:“伸手?”
伸手尴尬道:“我们应该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那要找谁看?”洛厌暴躁道。
洛厌大致已知道了,自己可能真是女人,却还是要一个结果。
恰是此时,明褀走进院内,看到洛厌叉腰站在最中间,屈着一条腿,沉瑜躲在休花身后,伸手一脸发愁。
“明大人。”洛厌第一个出声,其余三人纷纷向明褀问好。
伸手弱弱道:“大人,你知道洛厌是女人吗?”
明褀一沉吟,竟点头。
洛厌讶异,又低声道“也对”。铁面神捕无所不知,怎么会不知道她的事。
伸手问:“那大人怎么不早些告诉她?”
明褀道:“休花说,会找个时机同他说。”
“嘿嘿。”
“休花——!”洛厌怒道。
“诶!我可不是不说,只是时机还没到,你就自己发现了呀。”休花耸肩,“我说这话时,明大人和庇月姐可是在场的!她能证明,我一直是想和你说的,就是真的没到时机呀。”
洛厌看向明褀,见他点头,撇嘴道:“庇月姐和明大人说的话,那我还是信的。”
“那……大人你——”
“不行。”话未说完,明褀已摇头,伸手自己都笑出来了。
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休花道:“好了,还是我来吧,我是大夫,我拿画儿给他讲,不用大家牺牲了。”
休花将洛厌拉入浴间,不知说了些什么,出来时,洛厌不再暴躁,而是和沉瑜一样,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
洛厌不再耸立如鸡,便能看出,她的一只腿尚且瘸着,虽不严重,却不好出远门。她借坐在沉瑜的轮椅上,单手举起“没想好”,想证明起码自己的力气还是没问题的。
其实沉瑜哪里能打得过洛厌,只不过洛厌当时不知他为何忽然发疯,一直不还手罢了。
而沉瑜心灵受伤,闭门不出,把他叫出来,问他一个鸡兔同笼,他都支支吾吾,只会问“那么鸡和兔的母与公有什么区别呢……”显然也不能前去。
因此,“没想好”,洛厌和沉瑜,没有一个人能去南淮了。只得伸手,明褀与休花三人出发,同坐马车,前往运河上船处。
这签文倒是灵验得可怕。
洛厌坐着轮椅,沉瑜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