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门去看看,可能去找左大人?”伸手还未想好。她其实想见明褀一面。洛厌既然说,他不是每日都在,那说不定得在外面才遇到他。
休花摇头:“你一时半刻,是出不去的了。”
“为何?”
“你忘了?你中了三种奇毒,四肢溃烂七窍流血,本是有法子治的,但三种奇毒相互牵制,连我也无从下手,昨日进汴京前,就已经断气了啊!”
“我……”伸手以拳敲掌,恍然大悟,“因为我说我要做死人?”
“嗯呢,我可下了大功夫,确保你死得离奇。”
“那我以后怎么出门啊?”
休花抚着指甲,倚门道:“呵呵,你等几天吧,我安排你活过来。”
“能活过来就好……”伸手忽觉不对,“不对,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要来的吗?”
“是呀。”休花轻点两下脑袋。
“那你为何还要说我死了?”
“你当时想要‘求死’,我自当帮忙啦。”休花走近,“总之,你现在死得很详细,死得很惨,给我一点时间,我才能编出一个治好你的法子。也不急,三天吧,三天后你再活过来。”
伸手一点头,诶一声,又问:“难不成,你治好死人,之前也是这么治的?那些人原本就没死?”
“这可怎么说呢……若我看,我治的当然都是些没死的人,若别人看,这些就是已死透的人喽!”
伸手似懂非懂,一时不知去哪。休花也不动,依旧在原地瞧着她,笑意盈盈。
“对了,休花,”伸手下定决心,问,“人的眼睛会变颜色吗?”
“变颜色?什么意思啊?”休花饶有兴致,不知她何出此问。
“我之前见过一只小狗,眼睛是蓝色的,很稀奇,我便记得很清楚。过了三天,我再去找它,却发现它的眼睛变成了褐色。于是……我便在想,人的眼睛会不会也能变色,在一些病症,或者特殊情况之下。”
“你看到谁的眼睛变颜色了?”
“没有谁。”
休花一时微笑不语,伸手自感尴尬,休花方慢悠悠道:“小狗的眼睛变颜色,是因为它幼时,眼上有一层薄膜,用以保护双目。待长大了,不需此物,便自己脱落了,这和人换牙齿是一个道理。你所见那只小狗,一定很小很小,才出生没多久呢。”
伸手一回忆,立马点头。
“而人呢,是老了之后,头发变白,双瞳也会变浅,只不过并不如头发那样明显。当然,如果患了眼病,眼睛的模样当然也会不一样。甚至,撞到脑袋上哪个地方了,之后眼睛不同,都是有可能的,只不过,那几率可就比被雷劈还小了!你说的,具体是怎么个变法?”
“从黑变成……金黄色?”她本想隐瞒,但又觉得,编造一个颜色出来,休花可能就说不准了。
“那不就是明大人?”休花故作惊讶,张开嘴巴,“喔——你说,明大人是小狗。这我可真听到了!”
伸手连连摇头:“我没说!”
“哎呀,我得快点告诉洛厌,他听了一定很生气很生气。”休花挪揄够了,才道,“不会的。”
伸手一怔:“一定不会这样?”
“不是一定不会,而是明大人不是这样的。他的双目是与生俱来,专审恶鬼的,你难道忘了?”
“你也相信这话?”
如果人的双目会因病因伤而变,那么为何不能是他。
“我信不信不重要,但是你该要信我的,是不是?”休花一笑,两道目光射向伸手,“这对你很重要?”
伸手不语,一咬牙,竟点点头。
休花微笑道:“你真是可爱,因此我总是不忍心对你说重话。不过,你只会信你自己,而不是好心肠的我。罢啦罢啦,多了的我也管不过来。等过几天,你活过来了,我和洛厌带你出门走走,你也许就能把一些奇怪的念头忘掉了。”
“明大人去了哪里呢?”
“不知道呀。我叫人送信,请他过来?”
“不必了。”
伸手摇摇头,独自走到院中,不见昨天的小狗,她想找见它。于是左顾右盼,见周围应该是没有人在的,便吸一口气,“汪汪”叫了两声。
“汪!”
小狗从草丛里钻出来,抖去叶子,摇摇摆摆走过来。
伸手蹲下,摸着它的头,欣喜道:“真乖,我带你找些吃的去。”
她钻进厨房,给自己拿了两块炊饼,提着昨夜剩下的羊骨头出来,丢给小狗。小狗啃得起劲,她托腮道:“你能不能和那些人说一句,想和我待在一起,说不定就不用走了!你不是我偷来的,我们是偶遇认识的。”
狗忙着吃骨头,没空理她。
“唉,左大人提着骨头来,你怕就只认识她了!”
她打了个哈欠,进屋补觉,傍晚被一阵当当的敲门声砸醒。一开门,洛厌就在门口,问她:“它去哪了?”
“谁?”伸手睡眼惺忪。
“就是那只狗啊!”
“它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