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瑜微笑:“作茧常自缚。”
如果沉瑜死在山里,当然就不会在这里和她说话啦。
“这时候,谁找到你呢?”伸手心中一亮,脱口而出,“一定是神捕大人!”
沉瑜点头。洛厌终于笑了,道:“明大人说,这家伙就在远宁山里,可是,山上下大雪,山路全被雪封了。路上挡着的雪还能撞开,这家伙偏偏躲在被雪堵死的山洞里!一旦妄动,从外面把雪灌进去,说不定就给他压死了。虽然没什么不好,但这死法也太便宜他——便是那时,神捕大人用长问剑,一剑劈开积雪。”
洛厌神采飞扬,沉瑜含笑不语,伸手一闭眼,仿佛见到剑映雪光。
“小生托福,这才逃出生天。”
“只有公子你一个人吗,那两位夫人去哪里了?”
沉瑜想摇晃扇子,发觉扇子不在手中,便改为慢悠悠地摆手,笑呵呵道:“不可说,不可说。”
洛厌没搭腔拆穿他,看来,沉瑜也未和他讲过。多年有意不提,想来是问不出的。
伸手问沉瑜:“既然公子这样会藏,为什么和夫人们的……私情,还会被那两个山贼头子发现?”
沉瑜微笑:“情之所起,不能作伪。小生不会藏,也藏不住。”
“……”
“那么,明大人说了,要你来明光堂?”
“原本是没有的,但是,世事总有变,有缘,有情……总之,因缘际会,小生向明大人请求一官半职,侥幸得此机会。”
洛厌嫌弃地一撇嘴,道:“还不是为了情情爱爱!”
“什么情情爱爱?”
“洛厌,不必多提。”沉瑜忙阻拦,然而双目顾盼有神,样子却很想让人“多提”似的。
洛厌冷声道:“没什么!”
伸手又去问洛厌:“洛哥你呢,为何要跟着明大人?”
“威风啊!神捕大人一来,我才知道,我之前有的那些力气,是远远不够的!如果能做捕快,一定更了不起!”
“我相信!”伸手点点头,故作平常语气,“那这两年来,你见过他的脸吗?”
洛厌的一皱眉,拍腿叫道:“当然没有!”
“为什么?”
“明大人不是凡人,他的身份不能为人所知。一旦露面,必将引起腥风血雨!”
伸手:“……”
“怎么?”洛厌一脸“你不服气?”眉梢轻挑。
伸手摇头叹道:“你说自己的事,都说得实际,为何一说起大人,就变得云里雾里?我听他声音很年轻,三年前才成了明光堂的主人,或许,他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又或许,他有个很简单的理由,才戴着这面具呢?”
“不可能!”洛厌只摇头,“能有什么原因?”
伸手咧嘴笑笑:“我当然也不知道啦。”
看来,这明光堂里的人,也并不知道“神捕”的事。即使细枝末节,有总比没有好。自己再没第二个的地方可打探消息。
除了这四位捕快,和明褀最亲近的人……除非,去问明太尉。
可明太尉岂是随意能见的?即使见了,她位高权重,当然也没法和现在一样,任她随意问话。从明褀本身端倪找起,才是最合适的。他所说之话,举动癖好,都和阿晓相似,唯一疑点,是双目的颜色与过去截然不同。
如果他真是阿晓,当然也会早认出了自己。如果她能看到他的脸,事情本不必如此复杂。
怎样才能看到他的脸?
伸手不语,暗自沉思。
沉瑜按捺不住道:“该把扇子还给小生了吧?”
洛厌却不立刻还给他,只是展开扇子,雪白的扇面上依旧是那个不变的“情”字,他问:“你自己看,这好看吗?”
沉瑜不以为意,小道:“三分院是汴京最好的民间书画坊,绝尘大师又是三分院中最好的书画大师,花了五十两银子,写了三个月,只写了一个字!怎么会不好看呢?”
“只写一个字?”伸手脱口而出。
沉瑜起身正欲夺扇,百忙之中,问她:“怎么了,莫家姑娘?”
“没什么,我只是想,怎么写这字,才能写三个月?”
上午写一笔,下午写一笔,七天也总该写完了,要写一个字写三个月,那一天沾墨,还得转天再拿起笔,再转天再开始写?这还是写字吗?
伸手不识字,没品味,也觉得这字歪歪扭扭,不及乌府门上那字好看。至于明光堂,没有牌匾,倒是无从比较。
洛厌笑道:“你看!半个大字不识的人都明白,你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