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知道我的名字。
一时间,伸手脑中幻想出神捕一直认识自己,挂念自己,知道自己除了偷东西以外从没干过坏事,而自己因此得救的场景。
愣了片刻。
伸手才知道,原来他也是叫我伸手啊。
她的左手是做事用的,向来见不得光,下意识躲了一下,被明祺用更大的力气拉住,一点点地带出来。
那两根肿胀的奇长手指暴露在朗朗月光下。
丑得像是某种拔了毛的野兽。
他的手上也有硬茧,应是习武所致,但是手指苍白,修长匀称,如竹节分明。这样一双标致的手抚摸在自己的伤疤上,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一种奇妙的羞耻心爬满伸手的全身。
只有惯偷才会有这样的手。
他只看了一眼,在伸手心里却无比漫长。
明褀轻轻放开她的手,她立马把手抽了回来,藏在粉袖子底下。
“这枚白玉虎符,一月前被人从边关驻守的赵将军身上盗走,意图带兵投奔边境。明光堂一路追查,取回虎符,并查出买凶指使的主犯。”
不,等一下。
怎么忽然开始讲起我更不该听的东西了!
这种话一般要偷听。坦荡地听,她不习惯。伸手的眼神变得惊疑恐惧,明褀知道,但没理,继续往下说。
“他自上江出发,沿水路,一路隐姓埋名,半月前在桓州失去踪迹。南淮钱庄,唐宝获,你可认识?”
南淮钱庄是全大梁最有钱的钱庄。
南淮是南允,淮渝,上江三地的合称,位靠湍江口,气候宜人。南淮钱庄的前身是布庄,因此至今仍经营桑蚕丝绸生意,千丝阁中,一匹上好丝绸可贩千金。
唐家是当地名门望族,南淮钱庄和千丝阁的主人。唐宝获她不认识,但,如果是南淮钱庄的人做的,就意味着其中牵扯到很多很多钱!
“我没有收过钱。”伸手马上澄清。
她属于自立门户,自负盈亏,小本生意,绝没有牵扯进此等大案的可能。
听明祺的意思,虎符已经追回,只剩下抓获逃窜离开的主谋。原本尘埃落定,虎符却忽然被她偷了,以至再次失窃。
也真是无妄之灾。
“我知道,”明褀轻轻颔首,“等抓到他,自会分明。”
不愧是明辨是非的神捕……
伸手心头一热,几乎要落泪。
伸手笑道:“那我就在这里,恭候各位大人办案归来。”
“你协助洛厌,同我办案。”
“啊?”伸手一愣,用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
我可以吗?
她张大嘴,好像没听懂。
“啊?”洛厌亦是一惊,看向她的目光犹疑地闪动几下,终于变为“此子或不简单”的深沉。
伸手:“……”
大人说了,肯定有道理。洛厌是这样想的。
明褀:“这间房给她,束上她的手。”
洛厌:“好嘞!”
这一次,洛厌特地绑好了左手,以免她再划烂自己的手。不过,谅她也不敢。手被绑在身后,又系在床上的姿势并不舒服,但夜一深,她还是睡着了。
转天一早,伸手醒来。
想和平日里一样,伸个懒腰,立马失败了。肩上的酸,痛,胀一齐奔涌上来,她怀疑自己的肩膀已肿成山了,想碰一碰,当然,也碰不着。
“洛厌?”
她试探叫了一声。没人答复。
过了整整一个时辰,洛厌才进门。他额上带汗,给她松绑,伸手才终于坐起来,动动肩膀脖子,阵阵酸痛。
伸手忍不住埋怨道:“起床也太晚了些……”
洛厌不耐烦:“啊?”
伸手:“……睡得一定很香吧。真羡慕,小的就不行,总是失眠多梦。”
“谁说我是睡觉了?我起来练剑。我起的时候,你还没起呢!你若早起些……不,我也不能放开你。”他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去练剑,她不能跟着,肯定还是捆起来,最多坐着捆她。
“您身后是剑?”伸手问。
这东西没开刃,看形状更像刀。但其实,也不像刀,因为没开刃,非要说,是一块狰狞的钝铁片,极重,一见就知道,两人四手合力,也不一定能把它扛起来。
除了他,没人能扛着这东西走来走去。
“没想好。今天练剑,就把它当剑用。”洛厌把捆她的绳子收好,放回衣襟处的口袋里,“我得了一块好材料,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原来还没想好。那这东西算是个四不像。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