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轮比赛,B市的三支战队全是主场作战。兴欣与皇风的比赛最早结束,另外两场也紧随其后分出了胜负。
比赛刚完,义斩这边就风风火火地为早就约好的夜宵张罗了起来——全然看不出他们刚在主场被打了个2:8。
赛后这顿聚餐终究没持续太久。临走时不知谁嚷了句“季后赛见”,引得一阵笑骂,倒是把离别的那点怅惘冲淡了不少。众人就在这轻松的气氛中道别散去——虽说比赛日后通常会空出一天调整,但兴欣次日的安排倒非托辞,而是确有其事。
清明。
这个日子像一道无声的休止符,嵌在密集的赛程之间。对大多数人而言是寻常假日,但对战队里的某几位来说,意义却格外不同。
当最后一点霓虹也熄灭在夜色中,破晓前的蓝调时刻如期而至。天光未明,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色里,连晨风都带着清冽的味道。
这一早,李墨礼就与准备回H市的兴欣分道扬镳。她在B市多留一天,确实有些私事。
其中一件,是和秦臻碰面。他刚去祭扫完他小叔,顺道来找她。他们相识的过程透着股魔幻劲儿——当年李墨礼在乐队旧址里,竟“捡”到了这个特地来找他小叔的秦臻。一来二去混熟了,没啥别的想法的秦臻,索性就留在了工作室里。
林以昨特别烦他。可后来秦臻在H市水土不服,嚷嚷着待不惯,偏偏又是林以昨出手,二话不说把人给捞回了B市。这里头最说不清的,是秦臻进皇风和那笔注资的先后——谁也搞不明白,究竟是秦臻来了,注资才跟着来;还是注资先到位,秦臻才顺水推舟进了皇风。
当然,秦臻本身也不是水平烂的选手,皇风愿意接手倒也合情合理。而他离开之后,新嘉世下赛季依然强势回归联盟,赛场上的风云从未因谁的离去而停歇。
再提及那把看上去相当离谱的银武。赛后叶修就吐槽过,说灯下黑出品的银武一脉相承地花里胡哨——李墨礼的重剑灯下不黑是这样,秦臻那小子的自动手枪射天狼也是这样。
不过,这些赛场和工作室的琐事,与清明这个日子本身并无关联。李墨礼绝不会在正日去祭扫秦灯皑——他认识的人太多了,去了好麻烦。
秦臻则不同,有空就去跟他小叔叙叙话。
而她的另一件事——
李墨礼拖着随身的行李箱回了趟家。
屋内一片静谧,本以为空无一人的住所,却在推开门的刹那,与刚从卧室出来、显然是被开门动静惊动的王杰希撞了个正着。
他显然有些意外,像是也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回来。身上穿着深灰色的棉质睡衣,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领口,只是头发不像平日比赛时那样一丝不苟,带着些刚睡醒的凌乱——看样子是昨晚赛后直接回了家,没宿在俱乐部的宿舍。
“回来了?”他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
“饿了。”李墨礼将行李箱靠墙放好,目光掠过他整齐的睡衣领口,“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我,好不好?”
这句话落下得太过自然,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水面上,却激起圈圈涟漪。王杰希依然倚着门框,晨光在他深灰色睡衣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张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认真的神色。
李墨礼动作顿住,抬眼看他。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她忽然弯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清早的,”她声音放得轻缓,像在评估什么,“王队这是没睡醒,还是昨晚赢了比赛太兴奋?”
王杰希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前走了两步,棉质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他才停下,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都很清醒。”他说。
李墨礼没躲,任由那片阴影笼罩下来。她甚至微微仰起脸,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睡衣领口,清冽的皂角香气混杂着一点属于他自己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哦?”她尾音上扬,眼神清亮,看不出是认真还是戏谑,“怎么个吃法?”
王杰希垂眸看着她,那双大小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专注,里面没有玩笑,也没有冲动,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剖析的认真。他抬起手,指节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触感微凉,带着清晨的湿度。
他指腹掠过她耳际,停在后颈微微施力,将她带向自己。吻落得比预想中更重,像在确认什么实物般辗转深入。李墨礼揪住他睡衣前襟,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深灰。
“尝到了?”片刻后王杰希稍稍退开,气息拂过她泛红的眼尾。
李墨礼轻喘着笑:“有点淡。”指尖已灵巧地探入他衣摆,沿着脊沟划下,“……再加点糖?”
“好。”他低声应道,手臂揽过她的腰,将人往屋内带去。窗外,天光正一点点亮起来,将这个清冷的早晨悄然融化。
他低声应着,手臂揽过她的腰,将人往卧室带。行李箱在玄关孤零零地歪倒,无人理会。
卧室的窗帘还未拉开,昏暗的光线将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私密感。王杰希将她放在床沿,自己却单膝抵在床边,俯身又是一个吻,比先前更缠绵,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李墨礼仰头回应,手指插进他微乱的发间,感受着他逐渐加重的呼吸。
“糖……”他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唇角,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加在这里,满意了?”
温热掌心已探入衣摆,抚上她腰际的肌肤,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地摩挲,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墨礼轻喘着,眼里漾着水光,却故意蹙眉:“王队……技术服务,不到位啊。”
王杰希眸光一暗,大小眼里掠过一丝危险的光。他低头,惩罚似的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感受到她瞬间的紧绷,才用舌尖缓缓舔过那个细微的齿痕。
“那现在呢?”他问,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颈侧。
李墨礼揪紧他深灰色的睡衣布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嘴上却不服输:“……勉强,算你及格。”
他低笑一声,不再给她逞强的机会,用更深入的吻封缄了她的言语。窗外,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薄雾,却照不进这一室愈发旖旎的昏暗中。
晨间的旖旎与温存,最终被饥饿感和现实琐事驱散。王杰希到底还是起身,去厨房做了顿像样的早午餐。两人在逐渐高升的日光里安静用餐,偶尔交谈几句,内容从比赛复盘到日常安排,都带着一种事后特有的慵懒与寻常。
下午,王杰希回了微草俱乐部。而李墨礼在家补了会儿觉,又处理了些私人事务,直到傍晚时分,才拖着那个在玄关孤零零待了一整天的行李箱,前往机场。
飞机冲入夜空,舷窗外是连绵的云海和在远方地平线残留的最后一丝霞光。B市的灯火在下方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网,很快便被云层吞噬。李墨礼靠在窗边,看着机翼上的指示灯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规律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