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大巴车在回上林苑的路上平稳行驶。车厢内弥漫着赛后特有的疲惫与满□□织的气氛。李墨礼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出神。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她纷乱的思绪。
“累了?”身旁的叶修递来一瓶拧开的水。
李墨礼接过水瓶,“就是在想,那些记者会不会把安文逸写得很不堪。”
“在意这个?”叶修轻笑,“你安排他上场时,可没见半点犹豫。”
“我是不在意。”李墨礼转头,玻璃蓝色的眼睛在昏暗车厢里格外明亮,“万一……”
“没有万一。”叶修截断她的话,朝车厢后方抬了抬下巴,“你回头看看。”
李墨礼依言转头。后排座位上,安文逸正低头刷着手机,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坐在他旁边的罗辑探过头去,指着屏幕说了句什么。
“看到了吗?”叶修的声音带着了然。
李墨礼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整个人松弛下来,“哦,那倒是。能扛住我的狂剑不放生,心理素质差不到哪去。”
“这话该小安说才对。”前排的方锐扭过头来,表情夸张,“能奶住你的狂剑,那是何等强大的心脏!”
车厢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李墨礼抓起一旁叶修喝完的空水瓶作势要砸,方锐赶紧缩回头,嘴里还在嘟囔:“副队饶命,我错了还不行吗?”
大巴车在上林苑别墅前停下,没有再多的话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洗漱完毕后,李墨礼却毫无睡意。
她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拂面而来。上林苑的夜晚很安静,只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就知道你睡不着。”苏沐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走到了阳台。
李墨礼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沐沐,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疯狂了?”
“疯狂?”苏沐橙靠着栏杆,“让牧师打擂台?还是把指挥权交给新人?”
“都有。”
“还记得叶修刚组建兴欣的时候吗?”苏沐橙望着远方,“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带着一群新人就想杀回联盟。”
李墨礼轻轻“嗯”了一声。
“但现在呢?”苏沐橙转头看她,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我们不仅回来了,还在积分榜上名列前茅。”
“也是。”李墨礼点头。
兴欣的训练在周一照常进行,但针对性的内容明显增多。
训练室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着皇风战队近期的比赛录像,尤其是他们引入新锐选手秦臻后的团队赛片段。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专注,所有线索与策略被汇集到战术板前——
第二十九轮,兴欣客场挑战皇风战队。
备战会议的气氛与往常有些微妙的不同。叶修站在战术板前,手指精准地敲在白板上“田森”的名字旁。
“田森,驱魔师扫地焚香,皇风的绝对核心。”他的声音平稳,“控场能力很强,是他们团队赛的战术轴心——”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妙地一顿,视线若有似无地偏向李墨礼的方向,“也是咱们副队的老熟人。”
接着,他的手指下移,落在另一个名字上。
“秦臻,弹药专家,角色雾锁烟都。”叶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打法很激进,现在是皇风锋线上的尖刀。上半赛季还在打挑战赛,出身新嘉世,以前嘛……”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算是你们副队一手带出来的。”
李墨礼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倒是会议室里其他几人,目光在她和“秦臻”这个名字之间来回逡巡,好奇几乎写在了脸上。
“这人谁呀?”包子按捺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莫凡,压低声音问,“老大说的‘一手带出来的’是啥意思?”
莫凡皱着眉往旁边让了让,避开了包子的胳膊,但他的目光也同样落在李墨礼身上,带着惯常的沉默与探究。
会议室的顶灯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落一小片细密的阴影。她正无意识地把玩着指尖的中性笔,金属笔杆灵巧地旋转,反射出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跃、闪烁,竟有几分像游戏里弹药专家打出的、轨迹难测的光弹。
“秦臻这小子啊……”魏琛摸着下巴,眯缝起眼睛,似乎在记忆库里搜索,“老夫有点印象,挑战赛里是打得不错。没想到,让皇风给捡去了。”
“皇风这赛季的补强很实在。”叶修接过话头,指尖在战术板上点了点,“有田森坐镇,加上这么一把尖刀,他们团队赛的威胁性,和上半赛季不可同日而语。”
“啪。”
李墨礼指尖旋转的笔停了下来,轻轻落在桌面上。她抬起眼,那双玻璃蓝色的眸子清凌凌的,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