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蘅的家,坐落于江城近郊的永吉镇,青瓦白墙,庭院深阔,门楣高敞,乃镇上有名的殷实之家。顾家世代以酿酒为业,祖传秘方酿出的“永吉醇”远近闻名,香飘百里。
顾老爷膝下一子一女,长子顾玉川早已成家立业,持家有道;幼女顾玉蘅,年方十九,生得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性情温婉,是父母掌心的明珠。
这日,顾玉蘅在丫鬟梅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踏入家门,脚步蹒跚,面色微白。
正巧,哥哥顾玉川披着外袍欲出门办事,一见妹妹这般模样,顿时大惊,急忙上前扶住她,声音急切:“蘅儿!你的脚怎的了?可是摔着了?”
顾玉蘅轻轻坐下,额角沁出细汗,却仍含笑安抚:“哥,莫急。今日我带梅儿去观音庙上香祈福,不料误入后山小径,竟遇上三个地痞流氓,险些……”她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亮起光来,“幸而一位公子及时现身,以一敌三,打得恶人狼狈而逃,我才得以脱险。”
顾玉川听得心惊肉跳,连声追问:“那公子是何人?可曾留下名姓?改日我定要亲自登门道谢,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顾玉蘅唇角轻扬,眸光微漾,似有春风拂过心湖:“他……名叫宋延彬。其余的,我便不知了。”说到这个名字时,她不自觉地低垂眼帘,指尖轻轻抚过袖口,仿佛还残留着今日他背她下山时的温度。
“宋延彬……宋延彬……”顾玉川低声重复,眉头微蹙,忽然眼神一亮,恍然大悟,“等等!宋延庚…宋延彬…莫非是江城宋家的人?”
“哥哥认得?”顾玉蘅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傻妹妹,”顾玉川失笑,“咱们顾家酿酒,靠的是上等糯米;而那宋家,正是江城最大的粮商,专供我们粮米。这些年,咱们与宋家生意往来密切。”
顾玉蘅心头微动,指尖悄然收紧。她只知今日救她之人英武正气、温润如玉,却未曾想到,竟与自家有这般渊源。
顾玉川已沉吟起来:“这样,我明日便派人去打听。若那宋延彬确是宋家子弟,我不仅要登门致谢,既是恩人,又是生意上的伙伴,日后往来,定能互为臂助。”
数日后,顾玉川亲率家中数名工人,驱赶着两辆满载空袋的马车,自永吉镇出发,一路驶向江城宋家的粮行。
行至城中,宋家商铺门前匾额高悬,金字熠熠,“宋氏粮栈”四字苍劲有力。伙计正忙碌装卸,忽见顾家马车驶至,连忙迎上。
不多时,宋延庚闻讯而出,一见来人,顿时笑容满面,快步上前拱手道:“玉川兄!久违了!往日都是贵府老师傅来采买粮米,今日竟劳您大驾亲临!”
顾玉川亦含笑还礼:“延庚兄客气了。此次前来,一为拉货,二则……确有要事相访。”说罢,他抬手一挥,身后工人立刻将几只沉甸甸的礼盒捧上前来,皆是永吉镇特产的陈年佳酿与名贵药材,包装考究,礼意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