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一夜,万籁俱寂,月隐星沉。贺易斓忽觉腹中阵痛如潮,一阵紧似一阵,额上冷汗涔涔,不由得轻声呻吟。宋延庚察觉异样,心下一紧,立刻开门唤人:“快!请稳婆,速去!”话音未落,立即回到房内,守在榻旁,寸步不离。
消息如风传遍府邸。宋夫人闻讯,披衣疾步赶至,发髻未整,神色却镇定如常。她一进门便握起儿媳的手,柔声安抚:“别怕,娘在。”随即指挥下人烧水、备巾、燃安神香,井然有序。
而宋老爷起身,独自一人步入幽深的宋家祠堂。青灯摇曳,香烟袅袅,他跪于祖宗牌位前,双手合十,低声祷告:“列祖列宗在上,今夜我宋家或将添丁,恳请庇佑易斓母子平安。”
一夜折腾,如渡长夜。窗外风声与屋内低语交织,稳婆进出数回,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至凌晨,天光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寂静——婴儿落地了!
“哇——”的一声,如晨钟唤醒沉睡的庭院。
稳婆满脸喜气匆匆走出内室,向守候在外的宋延庚深深一福:“大喜!大喜啊,大少爷!大少奶奶平安产下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宋延庚闻言,眼眶骤热,急忙掀开纱帐步入内室。只见母亲宋夫人已坐在床沿,怀中抱着那小小一团,笑得合不拢嘴,轻声哄着:“瞧瞧,这眉眼,这鼻梁,活脱脱就是延庚小时候的模样!”
宋延庚快步上前,宋夫人见状,连忙起身让座,将孙儿轻轻递到儿子手中。他小心翼翼接过,低头凝视——那婴儿双目紧闭,小嘴微张,脸庞红润,竟在襁褓中安然入睡,仿佛不知自己已开启了一生。
他心头一热,转而望向床榻。只见贺易斓面色苍白,发丝湿透,无力地瘫卧在枕,唇色几近失血,却仍努力扬起一抹微笑。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微颤:“易斓……你受苦了。”
她指尖微动,轻轻回握,唇角微扬,声音虚弱却温柔:“不苦……孩子平安,就好。”
宋夫人抱着孙儿爱不释手,满面红光,对身旁李妈道:“快!快去告诉老爷,咱们宋家添丁进口,后继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