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商铺后院,一间静谧的厢房内,贺易斓静静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窗外天光渐暗,烛火轻摇,映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容。
宋延慧坐在床畔,手中捧着热帕子,轻轻敷在贺易斓额上,动作轻柔,眼神满是心疼。外间,宋延庚独坐于椅,双手交握,指节泛白,眉宇间尽是懊悔与焦灼,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自责的刑架上。
忽闻脚步声急促而来,宋夫人在宋延彬的搀扶下匆匆赶到。一进院门便闻得气氛凝重,心下一沉。入房见贺易斓昏睡不醒,气色极差,忙上前抚额探息,颤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倒下了?可是受了风寒?”
“您问我哥吧!”宋延慧偏过头,语气冷硬,目光不肯落在宋延庚身上,满是怨怼。
“延庚!”宋夫人转而厉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易斓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晕厥?”
宋延庚缓缓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母亲面前,声音低沉却清晰:“娘,无碍。大夫已诊过脉,说易斓……已有身孕。只是近日劳心,又受了惊扰,才一时气逆昏厥。”
“当真?!”宋夫人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起喜色,眼中泛光,“这可是好事儿喜事儿啊!”
她看看昏迷的儿媳,又看看长子,心头稍宽,却仍不解,“可你们兄妹俩,一个垂头丧气,一个怒目相向,究竟是怎么了?”
宋延慧终于忍不住,鼓着腮帮子道:“大哥在街上,大庭广众之下,竟和一女子搂抱拉扯!大嫂亲眼所见,当场气得眼前发黑,便倒了下去!”
“什么?!”宋夫人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盯住宋延庚,声音陡然拔高,“你——你竟做出这等荒唐事?成何体统!你如今已是为人夫、即将为人父,竟还让外头的女人闹到你妻面前?把宋家的家风置于何地?”
她怒极,胸口起伏,却仍顾念着床上昏迷的贺易斓,强压怒火,压低声音道:“你倒是说!那女人是谁?为何纠缠于你?”
宋延庚垂首,喉头滚动,欲言又止……
宋夫人目光如刀般刺向宋延庚:“我再问你,你易斓为何会出现在街上?她本不该外出,怎会撞见这等丑事?”
室内一时寂静。宋延慧低头不语,手指绞着帕子,指节发白。
一旁的宋延彬见状,扯扯宋延慧的衣袖,窃窃问着:“是不是你硬拉着大嫂出门散心,便拉了大嫂作掩护……”
“什么?!”宋夫人怒火更炽,目光如电扫向宋延慧,“你!你竟拿你大嫂当挡箭牌?你知不知道她如今有孕在身,经得起这般惊吓吗?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仍强忍着,发出沉闷一响。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今日暂且不与你们计较。等易斓醒来回府之后,我再与你们一一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