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新婚燕尔,宋延庚也未曾沉溺于儿女私情。婚后第一日,他一如往常,早早便前往三处粮库巡查。所到之处,工人们纷纷拱手道贺,脸上满是敬重与祝福。他一一含笑致谢,却仍一丝不苟地查验粮仓、核对账目,直到暮色四合,才踏着晚霞归府。
府中,灯火已明,饭香四溢。宋延慧远远望见大哥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大哥,你怎么才回来?一家人可都等着你开饭呢!”
宋延庚踏入大堂,只见两个弟弟早已在座。他环顾一圈,问道:“今儿怎么都还没动筷?”
二少爷宋延裕轻摇折扇,含笑答道:“娘说了,今晚要吃顿团圆饭。你瞧,连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弟,都被特意‘扣’下来了。”
话音未落,宋老爷缓缓步入厅堂,见人已齐整,便含笑挥手:“都坐吧,开席。”
他落座后,目光缓缓扫过膝下儿女,眼中满是慈爱与慰藉。良久,他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难得今日齐整,连延彬这小子也肯在家吃顿饭了!”
宋延彬挠了挠头,咧嘴一笑:“爹,我哪有那么不着家嘛。”
宋老爷摇头轻笑,继而神色一凝,目光深邃地望向三个儿子:“不知不觉,你们都长大了。如今你大哥成家立业,也算替我分了肩上的担子。往后啊,我也该为你们几个操心了。”
他顿了顿,先看向宋延裕:“延裕,爹知道你志不在此,不爱经商,偏爱读书。也罢,我不强求。若他日你决心赴考求学,爹不拦你,只盼你走得正、行得端,不负所学。”
又转向宋延彬,语气略带无奈:“至于你——延彬,你可是我最头疼的一个。别的不求,只愿你少惹些祸事,安分些,便是烧高香了!”
“爹!”宋延彬立刻撅起嘴,佯作委屈,“您这话可伤我心了,我哪有那么不成器?”
众人哄堂大笑。此时,宋延裕缓缓起身,手中举杯,神色庄重。他凝视着父亲,声音清朗而坚定:“爹,感谢您多年宽容,成全我的志向。今日这杯酒,敬您养育之恩。他日无论身在何方,我宋延裕定不负父母教诲,不负祖宗门楣!”
言罢,他一饮而尽。满堂寂静,唯有烛火轻摇,映照着一家人的面庞,温情流淌,久久不息。
宋老爷目光温和地落在长子身上,语重心长道:“延庚,明日便是易斓回门的日子。回门礼你娘已亲自安排妥当,差人备齐了,明日去贺家,万不可失了礼数。”
宋延庚与贺易斓闻言,双双起身,躬身行礼,齐声道:“劳爹娘费心,儿媳(儿子)定当谨记,不敢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