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人皇请上祭台,台下匍匐着请她救命的百姓,眼神空洞地看着她,曾经服侍过她的婢女被绑在火刑架上。
所有人都在喊着:“请楚华仙尊祭天!”
楚衔玉看着主祭官轩辕邑,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的腰间挂着自己遗失的那枚普通的剑穗。
那曾经是她的梦魇,让她永不后退的剑心萌生退意,是她刚长出肉心便生出来的心魔。
“请楚华仙尊祭天。”闻逸道。
他伸出手,手上挂着奄奄一息的小白,小白白皙的鳞片上挂着血渍。
楚衔玉皱眉。
“师父,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会活到现在?当年我不死,是因为江栖渊没死,魔气和灵气原本就是一体的,灵气不灭、魔气不消。你想杀我,就连他一起杀。”闻逸说。
很快他露出了伪装之下的真面目,人皮剥落,露出被烧焦得血肉模糊的骨架,他抬手抓来了一只魔化动物,生命力在他手里消失的那一刻,脱落的人皮重新贴回了肉里。
江小侯看到这一幕脸色苍白:“那些是你用药剂催生的魔化产物,就是为了供你吸食魔气维持生命力?”
闻逸闻言回头,看见在江小侯怀里瑟缩的小狐狸,笑了笑:“没错。”
“无耻!”江小侯愤怒。
闻逸毫不在意,看向江栖渊:“总好过当一个懦夫,蠢到自我阉割。今晚之后我会接管辰虚山,既然你要放弃神龙之躯,那便别怪我取而代之。”
江栖渊脸色阴沉地盯着对方,直到一颗晶莹璀璨的宝石从闻逸身后浮现,他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楚衔玉对此浑然不知,她掂了掂手里的傩面,戴到脸上。
傩面上脸的那一刻,楚衔玉神魂深处的神女再一次睁开了眼睛,一千年前看似无情的神女与一千年后的自己融合,身躯里的心脏承受不了刺激正在猛烈地跳动。
与此同时,另一块与这颗心脏紧密相连的护心麟正在与之共振,满是裂痕的护心麟终于在这一刻碎掉了。江栖渊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
楚衔玉感到心口处有一丝异样,她的心脏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去,但这个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她没有在意。
闻逸找准时机,趁楚衔玉还没有完全适应傩面的力量将铁笼里的异兽全都放了出来,楚衔玉被兽潮吞没,而他自己却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楚衔玉调动自身的灵气不足以抵挡,但很快,她的身体被另一股力量充盈了。祖师娘娘庙里传来了源源不断的灵气,透过傩面流入了她的身体里,这股力量细碎却庞大,楚衔玉仿佛能听到无数人在她耳边碎碎念。
“楚华仙尊力能扛鼎..”“楚华仙尊冷血无情...”“楚华仙尊....”
是念力,是愿力,也是爱与信仰。
原来傩面的力量竟然是来源于这个。
扑上来的大部分异兽都是楚衔玉曾经救回来的那一批,楚衔玉下不了狠手,只好重新驱动起剑心明彻。新的身体对剑心明彻并不适应,楚衔玉最担心的便是江栖渊的心脏无法驱动傩面的灵力使用剑心明彻,她甚至做好了再次启用自己所剩不多的本源灵力的准备。
奇怪的是心诀念起的刹那,熟悉的功法全都回来了,没有任何阻滞,甚至在流经心脏时,力量更强了。
楚衔玉愣了愣。
从前的一幕幕闪回在她眼前。犹豫不决,是为退缩,生了凡心,失了剑心。
闻逸露出了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情。
“你的剑心在我这里,如今现在不过是对当年的旧事重演罢了。”闻逸道,“看在曾经师徒一场的份上,我和你之间一笔勾销,只要你告诉我怎么用它驱除魔气,我就放过你们?”
“好啊。”楚衔玉笑道。
当年她自以为剥离出道心就可以重新畅通无阻地施展修为,不料道心失窃,她的取巧之法落空,此事却怪不得任何人。修道不可取巧,修心没有捷径,她既不能做到对让她生出痴妄之人无情,也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本心。
楚衔玉突然意识到,她的剑心并不是在天都失去的,而是在空桑府失去的。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仅凭一颗剑心就可以强行突破修为的楚仙师,当年血肉为骨的剑身从天而降的一声铮音,就是她那颗剑心最后的绝响。
她的剑心明彻迟迟不能突破第九重,是因为一直以来她的路都走歪了。
“你自己就是魔,驱除魔气,贻笑大方。”江栖渊突然嗤笑了一声。
闻逸只是在小白的伤口上压了压,江栖渊就疼痛难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给它也注射了药剂?”江小侯察觉不对,眼尖地发现小白的角上有针孔。
楚衔玉这才发现小白的尾巴已经全黑了,它身上的白鳞已经逐渐染黑,一条白蛇在眨眼间漆黑如墨,“你做了什么?”
“被你发现了,”闻逸笑道,“当然是取而代之。”
闻逸捏住小白的尾巴,将小白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