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过了一会儿,楚衔玉轻笑了一声,终于开口说道,“我太了解剑锋铎了,我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他,那老头儿从来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对自己都能如此心狠,又怎会放过身边的人?”
“他从捡到我的那一刻起就计划好了结局,他引我破的龙蛋,故意放我带走江栖渊,就连最后铜镜都是他设计的。他知道除非心甘情愿,凡人根本伤不了神龙。他甚至知道我容易心软,知道剑心明彻的弱点,故意让我从小修炼剑心明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成为江栖渊的克星。他就是轩辕氏那个几百年一出的隐名术士,他早就算到了所有的一切,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我还是......”楚衔玉看着天际,把想说的话逐一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可他终究是我师父。”
宝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回到了老萝卜的样子,让楚衔玉靠在老萝卜柔软松弛的褶皱里。
“其实,这些推测是我当年去天都见到轩辕邑之后才证实的。”楚衔玉继续说道,“我的确是不忠不义不孝,当年哪怕亲眼看见了所谓的真相也不愿意相信江栖渊就是罪魁祸首,也始终对他下不了手,或许轩辕邑说得对,我就是忘恩负义与敌类为伍,最后的结局都是我咎由自取。”
“那天剑门是烛渊屠的吗?”沉默的宝瓶终于开口了。
楚衔玉摇了摇头:“不是,但是不重要了,我和江栖渊注定不可能....”
“既然不是,那你便不是不忠不义不孝。”宝瓶罕见地神情认真地打断道,“师父,我比你多活了一千几百年,这些事情我看得比你清楚。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看过了再说。”
楚衔玉迟疑地跟着他走进了小院堂屋内,看到了挂在墙上,正对门口的那幅画。
那幅画曾经是楚衔玉在勾栏里跟人喝酒赢来的,里面藏着的无非是一些寻花问柳的幻境,她进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了,只是挂在墙上做了一幅普通的装饰。后来江栖渊不知为何被困进去了,她将人捞出来之后又羞又怒,索性把里面的幻境换了,直通山下。
奈何那些衣衫轻薄香肩半露的美人胸膛实在香艳,以至于楚衔玉现在看见这幅画都要老脸一红。
“师父,就是这里,进去吧?” 宝瓶说道。
楚衔玉犹豫了一下,带着一副显得颇有些视死如归的表情入了画。
。
不多时,游学的队伍准时来到了辰虚山下,江小侯亲自派车去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肩头上蹲着一只瘦弱的小狐狸,所有孩子见了他都特别激动。
“好同学们!不要再聊天咯,我们参观的第一站是祖师娘娘殿。”解说员领着排好队的高中生们进入了殿门,“大家记得不要踩门槛哦,祖师娘娘是很有灵性的,小心被她看到,你们许愿就不灵了哦。”
“传说一千多年前......”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空桑御兰从身后拍了拍江小侯的肩膀,晏浮清就在她身边,背着一个相机四处咔嚓,眼神清澈又愚蠢。
“新脑子还没上过班,是这样的。”空桑御兰摊了摊手,看了看江小侯怀里的小狐狸,“她怎么样?”
江小侯摇了摇头,心疼地看着怀里的狐狸:“不太好。当年我满眼都是天道正义,一心向往着阿玉,忽略了她,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她。”
“这么说,你都想起来了?”空桑御兰表情意外地看向江小侯。
江小侯抬头看向空桑御兰,又看了看空桑御兰身后的晏浮清,表情显而易见。
空桑御兰抱着双臂,看着娘娘殿冷笑了一声:“进了瘴境是个猪都能想起来,也就是她,谁知道她成天里脑子装的都是什么!果真是练剑心明彻把脑子练坏了......”
江小侯无奈,示意了一番娘娘殿里还有人,岔开话题道:“你离开空桑府这么久,桑正道不曾说你什么吗?”
空桑御兰又冷笑一声:“呵,他倒是敢。”
......
“楚华仙尊,卒年不过三十。她死后,爱徒楚长安重建辰虚宫,更名为辰虚山府,修山史,方才讲述的关于楚华仙尊的传说均由她所记录。”解说员带着队伍在殿中逛了一圈,最后说道。
殿里多了一些展品陈列,显然是后来加进去的。
“搬山、斩龙,这也太神奇了,会不会和其他神话传说一样,是初代山主为了收信徒故意夸大、编出来的?”一个扎着马尾、少女模样的人问道。
“我也好奇!”
解说员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显然,她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同学们,解说环节已经结束咯!现在请大家自行参观,15分钟之后我们在外面广场上集合,稍后我们去吃晚餐,晚餐过后一起去观看傩舞,大家还有没有问题?”
“我们为什么不去参观对面的龙神殿啊?”又一位同学问道。
解说员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个...同学们不好意思,龙神殿暂时关闭了。”
“好吧...”同学们有些失望。
“各位同学,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原地解散咯!”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道。
马尾少女正在临摹祖师娘娘像,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被撞到的是一个银发男人,发尾有一丝黑色,五官冷峻精致,像一只暹罗猫。
“对不起!”少女立刻道歉道,忍不住红了脸颊。
“没关系,”江栖渊微笑道,虔诚注视着眼前的祖师娘娘像。
少女看到他手上拿着一面色彩瑰丽的傩面,雕刻精美,唯独缺了一双眼睛。
江栖渊低头,提起手上的刻刀在傩面上刻下最后一笔。
少女惊叹:“哇!好美,这就是祖师娘娘傩面吗,今晚的表演上会看到她吗?”
江栖渊握紧了手中的刻笔,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