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就算手上沾满鲜血又怎样,就算把这天下搅个天翻地覆又能怎样。
我只要你能活着。
*
三日后,药都,药山药庄。
“最近怎么死了那么多人?”
周邢手上没停,阮立青坐在他旁边打下手,半个字没吭声。
他看了眼地上一具具尸体的伤口,伤口中还在丝丝往外冒着黑气,他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
这黑气,和一千二百多年前的那一次是一样的。
“你怎么不说话?看出什么来了?”周邢停下动作看向他,语气在看见他表情的那一刻更加坚定:“你知道什么?”
他的视线过于灼热,阮立青快要隐瞒不下去。
“周邢,如果让你为了一个人而换千千万万个人去死,你会愿意吗?”
此话一出,周邢哑然片刻,几乎是从座椅上弹射起步:“许睢敢干出这样的事情?!”
“不是他。”阮立青道:“他是一个永远会拿自己的命去填补窟窿的人。”
周邢显然松了口气,用千千万万个人去救一个人,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牵扯的因果不是一般的多,要是许睢真这样做了,反而不像他了。
“但他肯定会去找始作俑者。”阮立青道,紧接着他又像是在寻求意见一般问道:“你认为,我该去吗?”
“你能找到那人吗?”周邢反问。
“我能。”阮立青肯定道。
自从知道周邢是周文摧的后代之后,阮立青面对他显得亲切起来,世间终于不止留他一个人,至少还有周邢能说话解解闷。
“算了。”周邢思考片刻,最终泄气。
“许睢……会处理的。”
“就算最终他选择了别的路,那也是他的命,留不住的终将是留不住的。”
他知道要让阮立青接受这一切太难,但他别无选择,他们都别无选择。
这段时间周邢能明显察觉到方休的生命体征在极具下降,这可能就是沈易死亡带来的。
一千年的相处时光,他又何尝不想沈易能够活下来,能够自己选择自己的路。
可接受任何人离开也是他们都要接受的事实。
“这些伤口,太奇怪了。”阮立青捻出一丝黑气来,却在空中瞬间化为乌有。
他不自禁喃喃道:“会是……他吗?”
“谁?”周邢道。
“萧怀远,刑会中最后一位。”
“他不是死了吗?”
“我没在战场上找到他的尸体,很有可能苟活在其他地方。”
“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周邢看了看面前的尸体,无数具尸体等着他清理后入土为安。
“如果是他,极有可能。”
“我和半缘曾经打探过这位最后加入刑会的人,他的过去从来没有世人想象中那么光鲜亮丽。”
半缘曾经有一探识能力,入梦。他那时仗着自己是刑会中年龄最小的,肆无忌惮的接受者其余几人的宠爱,毫无顾忌的入梦。就连半缘也宠着他,毫不在乎对自己的发力消耗多大。
他仍记得萧怀远的过去,从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儿时的影子。
同样是孤儿,同样是被同伴欺凌,但相比之下,自己却要比他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他有一个在乎的人。”
“他为了这样一个人,私底下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阮立青说道。
“而这一切,都被我撞见过。沈易许睢还有周文摧喻相寻他们都毫不知情。”
“他一向温柔,只有那一次,他的眼睛像是要杀了我。”阮立青愣神,思绪飘回以前。
“那个人是谁?”周邢有些好奇。
“是他的教书先生。”阮立青顿了顿又道:“也可以说是他家人。”
“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他身上的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全部都是他炼化灵物渴望变强的象征。”
这下周邢终于明白。
对于穷人来说,想要变强的唯一办法只有炼化灵物,去拼一拼搏一搏,可炼化灵物要用的器物何其珍贵,普通人哪里会有。
运气好了,像阮立青一样被捡回了富贵人家,运气不好,就只有一条路。
生挖人骨。
身为医师,这样的代价和痛苦他再是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