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男人忽然掀了桌子:“还不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娘才离开我的!要不是因为救你!她……”
男人忽然顿住,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做斗争,最后却道:“只要神器认你为主……你娘就可以回来了,梅儿。你不想你娘回来吗?”
阮梅看着自己最亲的人此时此刻癫狂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他,那股恐惧的情感一直围绕在她心尖。
阮立青躲在暗处一直没出声,直到看见阮梅被他拖进地下室也仍旧不敢动弹。
他浑身冷汗直冒,吓得冲回自己的小屋内。
自那天后,他有三个月没瞧见过阮梅,他一直在想她是不是死了。
可就在忽然的某一天内,阮梅突然出现了,浑身上下瘦了一大圈,但是她却兴奋的告诉他,三日之后,她要成婚了。
这场婚礼的降临太过迅速,迅速到要在三日内做好一切准备。
阮立青忽然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
他越来越觉得不安,直到成婚前一晚,小姐怀中抱着那把长剑来到他面前。
“阿青,你走吧。”
她这句话来的莫名,阮立青一时间接过长剑不知所措。
“我爹想要靠这把剑救我娘,已经逐渐病态到疯魔的程度,我已经劝不动他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飘在空中的,怎么抓也抓不住。
“我不知道这把剑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我知道,你得离开这里了。”
“你不一起走吗?”阮立青小小的身体搂着长剑,剑端还拖在地上。
“我要成婚了。只要成婚了,我就不用再日日割腕放血,就不用日日夜夜都困在梦魇中。”
阮立青只觉得怀中的长剑太沉,沉得他只能双手紧紧抱住,在开春的夜晚连夜逃走。
他的命是阮梅救得,所以他给了自己一次机会,一次回去再看望她的机会。
成婚那天夜里,阮立青回去了,他原本以为她会逃出去的,可能阮梅自己都以为是这样的。
阮府上下被屠杀殆尽,阮立青花了好大功夫才寻到阮梅倒下的位置,没想到他赶到时她还剩下一口气在。
“是……阿青啊……”
那是阮立青第一次感受到离别。
“这偌大的吃人宅院,能逃出去一个就很好了。”
“阿青,你要记得,我叫阮梅。不是阮家的阮,是阮梅的阮。”
女人拽住他衣角的手彻底松开的时候,阮立青忽然像身上压着他的大石头忽然碎掉了似的。
他不明白阮家被屠的原因,趁着夜色爬狗洞去了趟要和阮梅成婚的李家,看见李家少爷左拥右抱两名女子躺在床上,赤裸着身体。
其中一名女子搂着他的肩,娇滴滴问道:“少爷~你明天真的要去成婚吗?”
只见男人冷笑一声:“阮家那位太不听话,我让她把家里那把剑给我玩两天,非要我娶她才肯把剑给我。不就是一把破剑吗?真当自己是什么珍贵货色,她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富商,哪里有我爹是县令的官儿大,也好意思跟我谈条件。”
女子靠在他胸膛上娇羞一笑:“那少爷明儿个是不去啦?”
“成婚?也要看她等不等得到那个时候。”
嬉笑的声音盘旋在阮立青脑海中,他忽然发起抖来,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当天夜里,屋内一片寂静之时,李家公子的头颅被割了下来,两名女子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寂静的夜。
阮立青按耐住发抖的身体,再次换上了自己那一身乞丐装,将自己连同那把长剑一起埋进了土里。
阮梅的墓碑立在他旁边。
这或许是他这些年来睡的最安慰的一次,没有牵挂,没有想活下去的念头,没有在乎的人和事。
分明是他杀了人,可他的内心过于平静,平静到连脸上残留的血迹都忘记擦。
可能是上天垂怜,又给了他一次生的机会。
和他一起埋进土里的长剑说话了。
“笨小孩,是不能就这样轻易死掉的。”
长剑浑身散发着金光,闪的阮立青眼睛都睁不开。
“笨小孩,你死了,世界上就不会有人记得还有她这个人了。”
或许这把长剑真的是个神器,阮立青想。
阮小姐,你又救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