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移到沈易的手上，被人发现还故意往后藏了藏。

许睢现在瞧见白骨便心惊，拉着他赶紧检查，伸手将他身上的红线铃铛一股脑全扯下来。

吴梦花在一旁被人当成了空气有些不爽，刚想上前被人从后边提溜起后衣领。

“你想去哪儿啊？”

男人同他对视。

徐郎此时凑了过来，顶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道：“好初初~你终于来看人家啦~~~~”

男人长叹一口气：“主子，你没事让他把许睢带来干什么？尽给我添麻烦。”

此时的徐郎并非实体，听见他这句话后只能在一旁捶打空气无能狂怒。

“什么叫给你添麻烦！我就是好多年没瞧见过徒儿和小妞妞了，要是在见不着以后哪里还有机会！”

“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男人的手里还提着吴梦花，左摇右晃。

许睢听闻身体一僵，握住沈易的手都在发抖。

沈易瞧见后反握住，轻轻捏了捏。

他直到沈易的意思，此时此刻恐怕他早已知晓许睢曾经梦到的回忆。

那些痛苦一连串的涌向他的时候，他的身边没有爱人的身影，却正和他意。如果连痛苦都要和他分享，那他许睢岂不是一个不合格的恋人。

但其实让他更害怕的，是沈易不接受过去的他。

如今，沈易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甚至让他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温暖。

“我不想见你。”许睢道。

他是背对着徐郎的。

此时此刻的塔内安静的可怕，所有人的视线均落在他身上。

“想起来的第一个记忆便是痛苦的，我现在并不想看见你。”

“我寻过你的下落，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从前种种，不论是对与错，不论是恩是仇，我们之间的师徒情谊早就耗尽。”

“我不知道为何你前后的脾性会差距如此之大，但是这中间发生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了，以后更不会来叨扰。”

说完，许睢几乎是不带任何留恋的拉起沈易便离开。

沈易的本意是让他见一见，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发展，只好跟在他身后。

直到二人彻底离开狱城，沈易小心翼翼唤他，被人瞬间搂紧怀里。

许睢最近似乎老是哭，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有。

每当这些时候，沈易就知道自己又要哄了。

拍拍背，揉揉脸，亲亲嘴。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一般都是非常管用的，今天却在第三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许睢拒绝了。

许睢拒绝了他的亲亲！

沈易愣住，许睢还从来没拒绝过他。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虽然早已猜到回答，但他还是想确认，只想在沈易嘴里亲耳听到。

“我知道。”

“你会......嫌弃我脏吗？”

沈易抱了抱他，踮起脚将他的脑袋埋进自己颈窝，以便让他有所依靠。

“那你会嫌弃我是病秧子吗？”

“不会。”

许睢的声音闷闷的，眼泪蹭在沈易肩膀上，却安定了他那一刻浮躁悬空的心。

“每个人都不会是完整的，现在能大胆面对跟过去说再见，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也会不要我......我怕你也会讨厌我......我不是想故意瞒着你的。”

许睢的泪就没停过，在他哭的抽抽嗒嗒的时候，沈易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环抱住他，在他的耳畔回应。

“我知道。”

在这一瞬间，沈易也好想说出那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这简单的一句承诺好像奢侈品，他给不了这样的承诺，但心底生出了一丝愿意为了许睢活下去的念想。

如果他活下去了，许睢就不是一个人了。

可这样的奢望，像一句空谈。

他了解自己破败不堪的身体和神魂，就连靠近许睢脸颊的那一刻，他都已经看不清爱人眼角滑落的眼泪。

身体带给他的不是疼痛，而是比疼痛更加痛苦的，甚至剥夺了他痛的权力。

如果他活下去，许睢是不是就不会再哭泣。

如果他早一点遇见许睢，配合周邢接受治疗，那现在是不是早就有了好转的迹象。

如果他和许睢都能有下辈子，那他们能不能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