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睢几乎是被人架着走的,脚下是悬空的,整个人被抬了一路抬到一个小黑屋内。
在大门被关上的瞬间,猛烈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来,波涛汹涌。
“我带你去见个人。”
小黑屋的四面八方传来这个声音,许睢再熟悉不过,这不就是他自己的吗?
“那个地方叫做狱城。”
“那里有我想要介绍给你的人。”
因为太黑,许睢甚至不知道这房间的边界在哪,想要催动体内灵力却发现根本运不了气。
“根据城中规矩,外来者需要献出一滴血留在这里当作钥匙,二位既然是头一次来,如若想要入城,定然要留下的。”
可许睢的脑海中根本不存在关于狱城的任何记忆。
“既然是城中规矩,那还是遵守一下为好。”
许睢彻底感到晕眩,没撑住倒了下去。
小黑屋内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
“我来就好。”
“几人入城便要留下几人的血。”
“他不用。”
药都城主在外静静看着听着里面的声音,良久,他听见动静起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先生,不知您大驾光临。”
城主朝来人行礼,周围的人识趣退下。
“嗯~算你有点眼光。”
男人穿着华服上座,双腿交叠,单手搭在膝盖上一点一点。
“啧。”
“气味真难闻。”
那人手指敲得有节奏,活像在弹曲子,金线绣的云纹袖口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晃得人眼晕。
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敲了半个时辰,茶喝了三盏,点心用了两块半。最后半块,他掰碎了,慢条斯理地扔在地下碾碎。
他仿佛有足够的耐心。
偌大的房间里除了那哒、哒、哒的指尖轻叩,就剩下糕点被碾碎的细微声响。
侍立的城主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惊扰了这主子的雅兴。
“我跟他许久未见,今日本该来贺喜的,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男人拍拍手上的渣子起身,说道:“那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时辰。”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果然好听,像温过的玉。
“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阵阵哭腔,似乎是从许睢旁边房间发出来的。
“拖出来看看。”男人命令道。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兴致,仿佛要看的不是一条即将了账的性命,而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遵命。”
城主亲自动的手,那房间里正是关的正是布料铺的老板。
他手臂发力,将烂泥似的老板往前拖了几步,让他那张涕泪横流、写满绝望的脸,完全暴露在明亮的灯火下,暴露在男人那双含笑的、审视的凤眼里。
老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挣扎,又被城主按住了肩胛骨动弹不得,只能像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眼皮疯狂颤抖,不敢去看座上的人。
“哟~看样子,这时还记得我?”男人忽然来了兴致。
“你当初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还有今天?”
老板颤颤巍巍的终于敢抬起头:“我老伴……是你杀的?”
男人轻蔑的摇摇头:“杀你们,还不需要我动手。”
“你还是应该想想自己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拿了什么不该拿的。”
“当初你们两口子把狱城搅得天翻地覆,我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现在……”
男人捂了捂鼻子,瞥了一眼男人前面那滩黄色的液体,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货色。”
“真是浪费我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