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寸进尺,你以为我不敢杀你?”阮立青威胁道。
但他的威胁显然不起作用,男人挑衅的朝他挑眉:“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死了,许睢也活不了,你能舍得?沈易能舍得?”
“沈易费了那么大劲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吃了很多苦吧?你看他许睢又为沈易付出了什么?仅仅是虚无的爱吗?还是逃避着把自己所有的不堪全部封印?他根本配不上沈易,他根本不配得到沈易。”
阮立青努力抑制住情绪,压抑着问道:“你也想得到沈易,可他此时此刻可是在云知慈手中,这个时候对许睢出手,你就不怕云知慈要了他的命?”
男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以为我是你们这群蠢货,居然敢放任沈易这个香饽饽流落在外,那就别怪我。”
说着,他伸手轻轻拨来一根红线,轻轻一拉,红线顺着角度滑到阮立青面前停下。
“许睢的命运铃,我交给你。能不能保持住让它不消散,就要靠你自己了。”
阮立青摘下那颗铃铛握在手中,冰冷的气息从掌心蔓延到体内直至大脑,他都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直至最后一刻,阮立青转身要离开时,他忽然回头。
“沈易在你手里。”
他的话是肯定并不是询问,这种被人笼罩着的感觉,被人时刻盯着的感觉,他在熟悉不过了。
“不算太笨。”男人重新闭上眼睛,明摆着是在赶人。
“吴梦花,他失忆了,不要刺激他。”
男人轻笑:“他可比你们想象中的有趣极了。”
*
沈易刚坐下来,吴梦花便睁开了双眼。
“刘婆说你太忙,让我过来陪你。”
吴梦花转头拉起他的手随意摆弄着,最后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吻了吻,被沈易迅速撤回。
他的手悬在空中愣了愣,随后只能作罢垂下。
“你不喜欢这样?”
沈易没答话。
“许睢就可以这样?”
吴梦花依旧追问。
沈易回忆起唇上那个吻,身体却是摇了摇头。
“你知道为什么嫁给我的每一任妻子最后都会丧命吗?”吴梦花主动提起,极其认真道,甚至牵着他的手出了门,往最侧边的房间去。
“那是因为啊,他们都不听话,他们都不喜欢我,厌弃我。”
“你做了什么让她们厌弃你?”沈易随着他的步子紧跟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的话。
男人带他进了屋子,一片黑暗中,他点燃了一根白蜡,瞬间火光照亮整个狭小的房间,各种各样带血的冰冷器具冲击着沈易的眼睛。
他的鼻尖嗅不到任何气味,以至于这两天他有几次从这里路过都未曾闻到血腥味。
“我什么都没做。”吴梦花的声音竟有一丝委屈。
沈易盯了他半晌,目光又移向那些冰冷的器具,仿佛是在询问。
可等着吴梦花带着他前进几步后,他又能够清晰的看见,那些器具上的鲜血并非鲜红,甚至有一点暗黑,结成块依附在上面不知道存在了多久。
“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沈易脸上没什么神色,尽管吴梦花盯着他的脸不曾离开过,也未发现什么破绽。
“什么?”
“想让你,帮我擦干净这些血迹。”
沈易沉默片刻:“是属于她们的血迹吗?”
“不是。”吴梦花想也没想就回绝,甚至没细细追问沈易口中的她们说的是谁。
不过很快,沈易就知道了答案。
“是我的血。”
这一句话太短,以至于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语气很轻,但这句话又太重,重的沈易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回答。
他重新打量起整个房间的器具。
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件陈列,那些银器映着窗缝里透进来的昏光,冷冽地闪着。带刺的鞭子就挂在最显眼的钩子上,银制的细刺密密匝匝,仿佛每一根都能挑破空气,若是挥动起来,不知道会发出怎样的风声,挥起利落又残忍。
稍远些的木桌上,整齐地排列着针。不是绣花针,而是更粗、更长的尖针,尖端磨得极亮,一丝灰尘也不沾。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握起,被使用。
墙角还有别的,一些他说不出名字的铁具,形状怪异,边缘却都打磨得同样精细。
沈易忽然意识到,这房间里的一切都在等待。寂静在器具之间流动,那些银刺、针尖、铁器的棱角,都在昏暗的灯光里凝成一种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