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生欲言又止,院外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周柏文慌乱躲进屋内,临走前还不忘重新给他盖上毯子。他刚躲好,夫子便到了。
“郎生,我来带柏文回去。”夫子仿佛早就知道周柏文肯定在这里,想也没想说道。
周郎生思忖片刻轻轻摇头,嘴上却是一言不发。
男人瞬间明白,走进屋内直接将躲在被褥内的周柏文提了出来,揪着他的耳朵往屋外带。
夫子是周家家主的早间好友,从前来这里投奔他,颇有学识便当起了夫子的责任,周柏文哪里反抗的了,只能回头冲着周郎生傻傻一笑。
“郎生没事我不疼,哎呦!”他倒抽一口冷气:“等我等我下了晚课再来找你啊!”
夫子边走还一边教训他:“晚间不可打扰郎生休息。”
声音逐渐拉远,沈易瞧见他又重新盖好了被子,可刚躺下没几秒,院中又来了两个人,一大一小狗狗祟祟,却被周郎生一眼便捕捉道。
“干什么?”他眼睛都没抬,心下早已了然来者是谁。
他的院中本就清冷,除了周柏文回来,就只剩下周家老四了。
可是他不知道,老四这次带来了一个人,比他矮了半个脑袋,鬼鬼祟祟躲在他身后打量着此时此刻躺在躺椅上的人。
“三……三哥好。”喻相寻夹着糯糯的嗓音道,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个男孩子。
周郎生轻声一笑,打趣道:“我们家小四从哪带了位伊人回来,如此乖巧可爱。”
他睁开双眼,勾了勾手示意喻相寻过去。
老四带着他往前走,却是个不经逗的。下一刻两个人的脸颊都被一双大手捏住,狠狠揉搓起来。
周郎生哈哈大笑乐出声,揉了好一会儿才不舍的放开手。
“两个人靠这么近是打算去私奔吗?”
老四盯着他的眼睛惊恐的后退一步,犹如炸了惊的小猫:“不是!”
喻相寻被他揉捏过后的脸颊变得微红,竟然大着胆子主动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角,糯糯开口解释道:“三哥,我们是来让你做个见证的。”
周郎生点点头反问他:“喻家的孩子?想要我帮忙见证什么啊?拜堂现场吗?”说完他没忍住展现出笑意。
老四羞愤交加,拳头握的紧了些,嘴上去是个说不出反驳话来的,只有喻相寻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抓着周郎生解释道:“是拜把子现场。”
他话说完,老四从自己怀中拿出一枚玉佩:“我在玉佩上用灵力下了誓言,兄弟之间永不背叛分离。”
沈易看清了那枚玉佩,和他手中此时此刻握着的无甚区别。
喻相寻用老四送他的玉佩修炼炼化了灵物,后来喻家因为生意上的变动不得不搬离这里,也带走了这枚玉佩。
后来的事沈易便知道了个大概。再后来老四得知他离开的消息消沉了有段时间,期间还特意来找过周郎生。那也是周郎生第一次瞧见这个小正经哭,板着的小脸上倔强的不肯留下一滴眼泪,却又控制不住的任由它往下低落。
沈易没了解喻相寻的未来,不过听柳衡舟的意思,他长大或许成了很厉害的天才。商贾家族里面出了一位灵物主,何其不易,何其珍贵。
他的想法许是被手中的玉佩感应道,眼前的场景又不断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那一张喻相寻的脸。
长大后的喻相寻没了儿时的软糯乖巧,显露出的只有一股饱含杀意生人勿近的气势。如今的他孑然一生,此时的喻家早已衰败,父亲死后他被人陷害逐出了家族。
他一直在私下关注周家的动向,最近却没了消息。他身边只跟了一位稍显干净利落的公子,沈易一眼便认出这便是他手中这块玉佩。
“佑安,你说我现在回去寻他,他还会见我吗?”他当年走时不辞而别,原本以为只会是短暂分别,没想到一晃几百年过去,如今时局动荡不安,不知道由周家庇护的那一小方天地还是不是那样美好。
沈易闭上双眼。按照之间推算,现在的周家早已是老四做主,而且极有可能都换了一批人。
喻相寻饱含思念的回去,事实所见到的确实如沈易所想。周家最后活下来的人中只剩老二老六,后来他们娶妻生子,周家的血脉靠他们延续,老四一开始还顶着家主的位置,后来老二老六死后,周家出了能力出众的小辈,老四也离开了这里。
喻相寻赶到时,得知的便是这些消息。
他心虚的咽了口唾沫,不是因为撒了慌,是害怕老四会生他的气,怕老四的记恨,可他打探不到老四的下落。
他不死心的问了此时的周家家主他有没有留下来什么东西,男人无话,沉默的给了他答案。
或许他压根就没想过喻相寻会回来,或许儿时的誓言在他眼里就如同笑话一般做不得数。
喻相寻苦笑,心底暗自较劲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同他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