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像被毁,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周子墨顿了顿,又道:“你的记忆,到底要不要人探?”
世上有一种窥探人记忆的术法,可唯一的缺点,就是被窥探记忆之人必须同意,打开自己的神识。
“不行。”
窥探出的记忆不知会不会连带着他自己原本的记忆,那样他们出现在这里代替周子墨孩子的事不仅会暴露,就连那日夜里在竹亭老大老三私会之事也会被发现。
无论是哪一种,后果他都承担不起。
仅凭他一人之言完全不能断定真假,可现场只有他一人,周子墨只能暂时稳住城内的百姓。
他一鞭子抽在周邢身上,激起周围的鲜血。
疼。
周邢下意识伸手去捂,紧接着又一鞭子袭来,他无处可躲,在被供奉的那一只毛笔前被打的遍体鳞伤。
此时的周邢似乎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一名医者,满脑子只有那一个字,死死咬住嘴唇不吭声,神识丝毫不敢松懈,就怕周子墨强行闯入。
强行闯入必遭反噬,但是他不敢去赌周子墨的决心。
周子墨不敢将他逼的太狠,见今日问不出什么便收了鞭子出去,打算明日再来,日复一日的折磨,他不信老四不开口。
他的每一鞭都恰到好处,感觉上疼,看着伤口也惊心,唯独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昏死过去,所以大部分时间周邢都是在疼痛中度过。
他靠在柱子旁,眼睛不经意间扫视过放在大门正前方的毛笔上,大脑几乎是放空状态,所以在耳畔传来声音的那一刻,他几乎也是下意识回答。
“盯着人家乱看什么?真没礼貌。”
“抱歉。”
空气静默一瞬,周邢往后靠了靠,紧挨着身后那根柱子。
“是谁?”他虚弱的嗓音回荡在空荡荡的祠堂。
那声音忽然消失,可刚才女人的声音现如今依旧清晰的留在他脑海中。
“你是周子墨的孩子?”那女声忽然问道,随即又自言自语:“长得倒是挺像。”
周邢没说话算是默认,随后又听道:“你为何不愿意让他窥探你的记忆?有事情瞒着他?”
周邢依旧不语,面前忽然出现一为女人,红色艳丽的长发让他不自觉视线跟随。
女人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对他的脸左瞧右瞧,随后咯咯直乐起来:“你左边和右边脸上的伤口对称上了。”
周邢由她笑着撇过头去。整间屋子只有他一个活人和待在供台上的毛笔,然而此时的毛笔不知所踪,他又扭头看向面前笑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女人。
“你,是灵物?”
他肯定的说出这句话,只见女人顿了顿又继续笑了起来,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半步跨六阶。”
“每日来给你送吃食的那个男人,是你的四灵吧。”女人道,仿佛任何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瞧你年龄不大,如此年纪轻轻就炼化出四阶灵物,真是比你爹还要聪明。”
“你了解他。”周邢不惧怕她的眼睛:“是吗?”
“不仅如此。”女人站起身来:“我还认识你娘呢。”
“她如今如何?许久不见了。”
“她死了。”周邢道。
女人怔愣片刻,周邢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瞧她转过身来继续问道:“如何死的?你爹之前那般宠爱她,竟也舍得。”
“难产。”
“难怪,可惜了。”女人轻声笑笑,回忆往昔:“你爹曾经还在我面前发过誓,说这辈子非她不娶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后来我便沉睡了,前段时间才醒来。”
周邢低垂着眸子,平静的开口:“在我出声之前,娘流过两次胎,取了两房姨太,生下了三个孩子。”
他这句话像是告状一样,概括了这些年关于他娘的事,讲给眼前这个还记得他娘的人听。
女人难得安静下来,也不再笑了。
“这样啊。”良久,她才道:“也是苦了她,不过黄泉路上好歹也有两个孩子作伴。”
“你和我娘是什么关系?”
“仇人?”女人的语气有些不确定,随即又摇摇头:“我同她只一面之缘,那一日的她是笑着的,走的时候是痛苦的吧。”
周邢的心脏一揪一揪,已经很久没和人聊他的娘如此久。
“你叫什么?”
“青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