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玩看着他的手心,眼眶一热,扑到他怀里,良久未发一语。
“我在想,”再开口,她声带哽咽,“我是不是总是在事后才发现自己那么蠢。”
“怎么了?”
声音夹在风里,她吸了吸鼻子:“你知道吗,其实我妈妈住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去看她。”
男人的掌心抚上她的头顶,听到她勉强的抽噎声。
“我那时候想,为什么啊?为什么要丢下我。我知道她很难过,知道这一切很难承受。可是为什么……”
即使可以理解,也难以接受只剩下她一个人清醒地面对所有痛苦与困难。
“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其实她已经承受太久了吧。太久了,为我抵挡了许多东西,但我什么都不知道。到最后,我都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的声音渐弱,直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热的泪水滴在他的手背,梁浮有些笨拙地开口:“古话不是说,不知者不为过吗?”
“你也一样,”她松了口气又自嘲一笑,“对你,我也一样。我为什么总是在事情之后,才能得到真相,然后只剩下愧疚和遗憾呢。”
江风吹得久了,也会有些发晕,他抚上她的脸颊,地吹着头,附在她耳边:“没有啊。妈妈还在,我也还在。”
“不要让愧疚影响你的判断,”他低声问,“是因为愧疚吗?所以现在你才跟着我。”
他的肢体显出了他此刻的紧绷,苏玩埋在他怀里,沾着泪水的手握紧他的手腕,她摇了摇头。
感受到他松了口气,梁浮伸出双臂把她环住。
其实不只是愧疚,梁浮想着,是苏玩此刻想回应母亲对她的爱,却发现过往已经不可挽留。
但他可以不让她这样遗憾,不要让她感觉到亏欠,这样,往后能过得更轻松。
炊烟散于黑夜,霓虹的喧闹也隐于江水。
因为也不想给姑父带来任何麻烦,苏玩和梁浮索性就在外面找了房间,打算每天都换住所。
今早才办完退房,苏玩坐到车里,梁浮就戳了戳她红肿的眼睛,她伸手打他的手,嘟囔了一句不准他再看。
“刚刚萍姨给我电话了,说她在邱正民的寨子里有个认识的老相识,打电话回去问了,说邱正民并不在家,他老婆孩子倒是在。”
梁浮叹了口气:“我觉得,他那天可能也察觉到我的存在了,他或许不认识我,但这种人对危险的意识应该很高。”
“那他现在还能去哪儿?”苏玩问。
“找不到,就引蛇出洞。他比我们更恐惧真实的身份暴露。”
梁浮握紧方向盘,苏玩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萍姨,什么?”苏玩听完之后眉头皱起,而后放下手机说,“萍姨说,他们寨子里有人昨天看到过邱正民,但是他急匆匆的,就在公路上,说自己要去隔壁市办些事情。但是他家里人和邻居都说没有见过他回去。或许是他本来打算回家,半路上又觉得有问题,才回撤了?”
梁浮看着苏玩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牵起一抹笑:“那我们是不是该去隔壁市看看。”
苏玩心领神会,挑眉:“你想试就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