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梁浮一开始的需求是一样的,这种关系也可以当成正常恋爱来看的,只是少了感情基础和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只是在疗伤,但恋爱状态却应该是真实的。
她的指腹很平滑,他注视着她,渐渐多了些笑意,指尖又上前,十指交叉缓缓相扣。
牵手,解禁。
久违的感觉了。
“睡不睡啊?”门口公里探头,然后他“呀”了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
两个人赶紧松手,梁浮压着公里回了房间。
公里洗完澡就准备强占大部分床的位置,正要扑上去就被梁浮拎住了后脖领子。
“你找你姐帮什么忙?”
不是,这什么人啊,力气怎么这么大。
公里反抗无果之后老实道:“帮一下那个女同学。”
“她怎么了?”
“有人欺负她。”
“学校里的?”
梁浮看他点了头就松了手:“为什么想着找你姐帮忙?”
“我妈不管我嘛,我又不知道怎么办,在网上问了问,找老师好像一般也没什么用,我就想到我姐啦,而且这种事,我姐应该会帮忙的。”
“为什么?”
公里正要开口又收了回去,贱兮兮地笑:“她不告诉你啊?那我也不说。”
十四岁的男生,人狗都嫌。梁浮对堪比自己当年的公里一笑。
苏玩正要进屋听到了梁浮房间里一声大叫。
“怎么了?”她问。
被拧了胳膊尖叫的公里被梁浮盯了回去不敢说话,梁浮说“没什么,公里撞到头了”,反手把公里压在床头。
“说,也可以,你答应我一件事,”公里缩到一边,“你下周给我参加家长会,我本来准备循序渐进,明天找我姐帮忙的,你……勉强也可以。”
“你妈知道吗?”
“她不会知道,她嫌家长群烦人早退了。”公里笑。
梁浮想了想就点了头。
公里清了清嗓子:“这事儿我也是听我妈说的。”
苏玩的爸爸出事在她高三的寒假。
那时候苏玩的妈妈还没有立刻出现问题,撑着料理完了后续的事情,在殡仪馆准备火葬之前,苏玩的爷爷和姑姑才前来。
那是苏玩第一次跟这些亲戚相处超过一个小时,在一个月后开学的时候她被要求回到学校寄宿。
是母亲要求的,或许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逐渐失控,才让女儿离开。
越是想要脱离的情绪,越是不可能。
回到学校的苏玩已经变了一个人,完全不说话,每天发呆出神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几个亲近的朋友因为跟她家里比较熟悉,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但她们也被家里要求不许往外说,免得伤害了苏玩。
苏玩在那半年里第一次主动开口,是那年四月的一个下午。
在高考之前,有特殊加分政策的学生需要提交申请和经过审核,最后相关的内容在学校内公示。
那份公示被贴在教学楼门口黑板上,苏玩没有注意,但突然全世界好像都知道了她的秘密。
她成绩一向很稳定,只有那一个学期下跌了一些,无可厚非,但也一直在前列。平时班里前几名的学生争得挺激烈的,有时候总有一种诡异的敌对情绪,所以她突然多出来的加分就成了被议论的话题。
有些话是不会当着她的面说的,但那天她吃完晚饭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没有回来,只有三个人在,她们的谈论落入了她的耳里。
苏玩已经记不清她们具体说了什么,也不想记得,她们并不知道她的爸爸去世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还以为一直没见过她爸,可能早就发生了,所以谈论起来也没有任何压力。
左不过就是议论苏玩这段时间也不怎么多做题,上课也很懈怠的样子,成绩下跌了也不着急,原来是有别的特殊优势。
她们嘴里的挖苦,像是她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不顾她们是否看到了她,坐回了位置。那时的气氛很尴尬,她们叽叽咕咕的,苏玩其实听不太清,直到其中一个人突然嘟囔了一句“怕什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那么羡慕的话,”苏玩握着书突然开口了,“让你爸妈死一死呗。”
那天她们在教室里打架了,问起原因的时候苏玩一句话都没说,她实在太累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因为她的不辩解,很多事就只有参与打架的另一方的说法,她出言冒犯别人父母的事就这么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