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长椅上的二人齐齐凝神面向自己,他便举着相机先询道:
“抱歉,可以打扰一下吗?”
许诺和谢承无比默契地点点头,两人如出一辙的动作难免逗人破颜微笑,而后这先生毫不吝啬地将照片递到二人面前。
许诺眼神中的欣喜疾快溢满,二人顿时喜笑颜开,迫不及待接过照片一同细细观赏并带着赞扬。
“我平常便爱好摄影,方才是实在不忍心错过这一幕美景,生怕失去而不重逢。”
“若两位不介意,我十分乐意将它赠予你们。”
许诺昂首笑容可掬地说道:
“谢谢你,我们很欣赏它。”
她见身旁人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定在照片上未动任何反应,遂拍拍他的手臂提醒。
谢承与她相顾便心领神会,转头张口结舌地附和道:
“啊,啊,是的,我们很喜欢!”
互相辞别后,二人又按捺不住欢喜,继续对这张记录着回忆的照片赞赏不已。
脱离思绪回神,蓦然回首,岁月匆匆,此时已与那年秋天相隔春夏。
许诺脑袋倚在车窗边向谢承发送一条信息:
“我快到医院了。”
不过半分钟,谢承便复:
“太好了!我待在这里面感觉快无聊透了……”
许诺萌生些许疑惑:
“隔壁床的叔叔阿姨呢?”
谢承飞快回复:
“叔叔昨天就出院了,阿姨不知道去了哪儿。”
“不过还好,你要来陪陪我了。”
他又单独发出一个愉快表情。
见此言者忍俊不禁哼笑一声,反手关闭手机,轻轻挡着嘴目不暇接地观望窗外影影绰绰飘过的事物。
许诺费稍许劲儿从占满电梯的人群里挤身出来,一刻不停径直朝502病房走去。
咚咚咚。
“请进。”
谢承仰卧在病床上,提起音量对门后人应道,而后就见许诺按下门把手,脚步轻微地走进来。
他眼巴巴望着许诺将便当盒放置在床头柜上,许诺无意瞥见一眼便一目了然,笑而不语抽出一张靠椅坐下,向他问道:
“康复得如何了?”
谢承一脸沾沾自喜地坐起身,顺手从篮筐里拿出一条香蕉开始扒皮,回应她道:
“我感觉很好啊,大概马上能出院了吧。”
“这段日子我可真是日思夜想家里的饭菜呢。”
他又搓搓双掌袒露满心期许:
“还有哦,隔壁床叔叔临走前还跟我约定,待我出院一定记得去找他下五子棋!”
许诺叹出口气:
“你不是说出院后要去和小孩玩摔炮,真是万幸。”
谢承毅然决然地摇晃脑袋,将手里扒好的香蕉递送许诺面前,坚定道:
“这辈子都不想再玩摔炮了。”
许诺本还一脸严肃,不料因自己不设防备,这下顿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模样给逗得哑然失笑,方临时抬手捂住嘴用小会儿时间忍回笑意。
谢承举着另一根刚扒好的香蕉,表情略显呆愣地盯着她。
许诺阖上双眼缓缓口吐两字:
“抱歉。”
谢承这次并未立即作答,他细嚼慢咽着嘴里的香蕉,完后抽出一张纸巾擦净嘴,若无其事地回应道:
“没关系啊。”
罢了,两人不约而同不再出言。
忍度半晌,谢承蓦然低下头揪紧床单,鼓足勇气启唇呢喃她的名字:
“许诺。”
“嗯?”
许诺挑眉间带着讶异看他。
“刚刚,你是不是很开心?”
她闻言再度忍俊不禁,扬起嘴角低声答道:
“应该……算是。”
玻璃窗外,浮云掠过碧蓝长空,它们之间是侯等多时的骄阳。曙暮光条皆数洒落普耀万物,树荫下蝉鸣若静,只为他微笑后本含糊不清的话语,能够依人听得更清楚:
“那……希望你以后在开心的时候,能够不再捂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