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铭专注凝视通讯挂断的页面,却不作任何始料未及的表态,相反观顾慢步一旁的陆杨却惘然奇惑地猝然出言:
“我刚刚拒接了,不过你让我打这通电话有何目的?”
黎铭不情愿回头看他,索性给了个背影复道:
“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就行,没必要过问其它的,那些不重要且与你无关。”
陆杨心底迟疑不定,末了一声嗟叹后决心坦白:
“五年前我……”
前面那人脚步陡然顿住,他不免拳握如石地偏出些头截断他的话语:
“五年前我也应该捅死你。”
“你在那晚奔逃后潜入组织,有曾预料到我也能追上你的脚步吗?”
“可于组织众人眼中,我的身份不过属于替代你却可以随时摈弃,毫无利用价值的东西。”
“的确,除你之外便再无旁人认可我的坚定,一直以来,我在别人的口中连名字都生疏无比,只能顶代着你血肉至亲的身份在暗处苟活。”
黎铭转过身正视陆杨接续说:
“但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抑或者你的认可。”
“我向来都很讨厌你,哥。”
陆杨默然无声抵御着心海悲怆的浪涛,佯作若无其事又不经意间透露哀悒遥望着他。
黑色液体喷溅一出,走廊地板、墙壁俱交替沾染上了暗沉的黑与鲜艳的红,人类不忍鼓睛暴眼,两颗眼球将欲凸起爆裂,他身处这一分一秒里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临摘胆剜心般痛不欲生。
“好吃,好吃。”
尸悲盘腿席地而坐于人类身旁,细耐品尝着口感鲜嫩的肉块,咀嚼的声音终止,它还不知餍足地吮吸手指。
好想吐。
它眼白的红血丝延伸到黑眼珠。
好痛苦……
许至冬也彻底沦为怪物了,只能生食血肉的尸悲。
它恍惚地摇晃着悬挂于把手的锁链,其后聚堆骨头之上还摆放着一颗完好无损的头颅,而窗外正顾着落脚的苍蝇,终是找到了可作停留之处。
昼夜更替,晨光熹微。穿着整套防护服的几人其间一位成员熟练拨弄着一串钥匙,随即从中挑出属于202房的一把。
得光亮照耀下,他立时目定瘫趴在地苟延残喘的尸悲:
“是因为被锁链困住而没法外出进食吗?”
房里的尸悲胸脯起伏速度匀缓,瞧似尚余有微弱呼吸。
“用切割器把锁链断开,别留下不必要的痕迹,再把它带回去解剖。”
领导者面向其余人等发号施令。
“这可是很有用的研究种子。”
后侧方某位成员眼睛无意瞟到地上那颗头颅之上,身体本能地乍然觳觫,不料得领导者瞬时回首,于是乎彼此的目光不免相互紧咬不放:
“害怕吗?”
“这种情况到以后只会越来越常见,你们只能包容……”
两人针锋相对的同时,另一人又突然未忍住扒扯下面具跪在地上扶墙干呕:
“呕!”
“咳咳咳,我…我要回去!”
领导者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随即抬起头环顾一圈:
“还有人吗?”
“还有人想回家吗?”
剩余几人面面相觑无声商榷后,不谋而合放低视线三缄其口,唯独地上那人慌里慌张地趴在原地褪去所有外衣,狂奔入楼道漆黑处而去。
“砰!”
高楼二层。
陆杨解脱身上沉重的防护服匀匀呼出一口气,更换便服完毕的他推门径直步入电梯,却未有打算按下任一按键的意思。
10楼——
电梯门往两侧推移,第十层单看地板的装潢都与其它楼层差距千里,陆杨依然停驻原地,鞠躬屏气道:
“上级。”
“关于这次带回的研究种子,后续实验报告会派人给您送来。”
房中人不急予他答复,终有一道沙哑声传出:
“回去吧。”
(尸悲于长时间不进食的情况下会慢慢裂变为糜烂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