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来此清理过吗?
陈叙转念打消这猜想,暗忖怎会有人无缘无故来清理这种东西,何况还只清理血迹,摈弃一团毛发不管……疑心深重的他瞬时感觉后脊发凉,心里头想自身该举步维艰,身却不由心促使着自己快步离开。
刷卡提示音休止神思,陈叙往周围环顾一圈,车内乘客互不叨扰各自做着手中事,一路走来眼观景象如旧,比照先前飞来横祸时景恍若两世。
陈叙旋即身陷混沌中狐疑不决,思索那被怪人投掷的庞然巨石、母亲始终未阅的短信,还有老张……兴许也全是假象。
掌握着方向盘的司机瞥眼见他站在原地如如不动,遂出声催促道:
“小伙子别光站这儿啊,快去座位上坐好,要开车了!”
陈叙闻声才仓促找着一靠窗的位置就坐,随即全神贯注盯着玻璃窗外来往穿梭的车流,及至眼前的场景愈向朦胧。而恰当两辆车一并因红灯暂停时,他倏地看清眼前红色轿车的窗户被一只布满黏液的触手强行按下。
车窗后一张血肉丝连的脸不忍直睹,两颗眼珠子在眶中提溜摇转了几圈,旋即就突然如锁定猎物般干瞪着公交车里的一人。
“怎么可能在这时出现。”
“迎息黔到了。”
到站提示音响在耳畔,陈叙耳目顿时清明畅通,转首察看窗外缥缈如烟的幻象也已消散无遗。
陈叙从橱窗往里东张西望,光临咖啡馆的独寥寥几客。他凭借火眼睛睛衣装识人,目光停驻于独自躲藏角落里的黑衣人,他半张脸被帽檐遮掩,看似正聚神于手机屏幕。
陈叙意为确认身份而点开信息界面问询道:
“我到了,你在哪个位置?”
一眨眼功夫,一段位置精确的描述赫然显示在眼前,陈叙只一眼扫过而后直面R的身影悄声走近,他目光冷峻凝视着身前人半露的脸,并小心翼翼拉开身旁的靠椅,R觉察到有人凑近遂猛然仰首与之面面相觑。
R三指捻住帽檐取下头顶的鸭舌帽,将额前卷发撩向后面,隔着口罩慢声细语道:
“你是那个小白兔?”
陈叙闷闷嗯下一声:
“你是,网名为R那位?”
R面表的警惕顺随长舒一气消弭于空中,他摘掉口罩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随即正色端坐地面向陈叙,内里激昂溢于言表:
“我说过,我在学校里的遭遇与你所言如出一辙。”
陈叙立时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在上一礼拜,那夜我在宿舍里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于是心念着到阳台吹吹夜风,然而不过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凄咽声。”
R转动眼球继续回想往忆。
“我原先不愿多管闲事,但那怪声着实持续太久,我便多留意了几分,之后发现那里居然有一个人趴在地上,按住另一个不动的人在那里吃……”
陈叙闻言色变:
“你看清楚了吗?”
“当然!”
R低垂眼眸继续讲述:
“起初我也以为是自己眼花缭乱看错,但当我想再探究竟的时候,就见底下只剩余一具尸体。”
“如今想象那幕场景着实令人作呕,他的四肢被啃食得连骨头都暴露在外。”
“当时是几点?”
R临对突如其来的疑问表现得从容不迫:
“大概午夜十二点左右。”
陈叙立携令人竦然的眼神追问道:
“夜色如此之深的时间,你还能看得这么清楚?”
“即便身处深夜,我的视力依然不错。”
R信誓旦旦地回答。
“我所言千真万确。”
“怪就怪在不过约二十分钟过去,那受害人残留的肢体悄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一统消失了。”
陈叙喉结起伏三两下:
“我当时所睹场景同你所言一致,包括上午出门时,我发现老张剩下的残肢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R稍微低头,眼珠向上盯着他:
“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