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给店家一个地址，让他送货上门。

“你什么时候把他带给我们看看，我妈也想见他。”白以礼坐在车上问，“上次她还问我有没有见过，人长的怎么样，性格好不好。下次带他回家给我们看看。”

“他愿意的话。”白泽说。

白以礼，“……”

“你问过？”

“是啊，认识一个月的时候。”白泽说，“那个时候他太瘦了，我想带他回姥姥家补补。”

白以礼，“……”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带人回家是为了给他补补。

“白白，爱一个人太满总有一天会受到伤害。”

“我不怕。”少年扣上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似乎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只要他不受到伤害，我什么都不怕。”

“你就不怕他没有你喜欢他一样喜欢你吗？”白以礼说，“不对等的感情不长久，总有一天你们之间有一个会先放手。”

白泽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街上的人穿得厚重，一说话呼出一口白气，车里开了空调他感觉不到冷。

“我不在乎，他后退我就跑向他，他推开我就抱住他，他松开手我就抓紧他。”白泽扯扯嘴角，却没有在笑，“我承受不了我们不在一起的可能。如果真的那样，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白以礼轻叹一口气，“你怎么跟姐姐一样倔。”

“像妈妈不好吗？”

白以礼没有说话。当然不好，当初就是因为非蒋忠林不可才造就了现在的一切，把一个人当成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是不正常的。

白家不正常的人有两，一个是白雪迎，一个是白泽。

“白白。”白以礼最后劝他一句，“要先爱己而后爱人。”

不久前他刚用这句话打发刘老。

这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是一回事，从别人嘴里听到是另一回事。白泽心境有很大的不同，他当初说的时候真那么想的。听到白以礼跟他这么说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觉得不可能。

他不可能爱自己胜过爱周来。

“这话不成立。”白泽说，“在我这，要先爱周来后爱己。”

周来坐在客厅一脸心事重重，吃完饭后周洁丹说要一起去市区看烟花大会。他没来得及拒绝，刚刚白泽发信息让他去公寓，还把密码告诉他，他没回。

程梓意一屁股坐在他边上，“又不是上刑，不想去怎么不跟我妈说？”

看他不说话又说，“橙橙哥哥，高中生得有个高中生的样子。该叛逆叛逆，讨厌就讨厌，没必要委屈自己。”

周来说，“比如像你一样偷偷摸摸开个化妆室？”

程梓意得意道，“差不多吧。”

周来，“……”

他可以平静得跟所有人说不，但所有人中不包括白泽和周洁丹。

白泽还在等他信息，他心一横，刚要给白泽发信息说去不了就听到程梓意一嗓子，“橙橙哥哥，谁一直发信息给你？是不是跟别人约好了一起看烟花大会？”

程梓意特意提高声音，生怕周洁丹听不见。

果然，周洁丹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削好皮的苹果，给周来程梓意一人一半，“什么消息？什么约好了？谁约好了？”

话是对着他们两个说的，眼睛看向的是程梓意。

程梓意咬了一口苹果，立马解释，“别看我，不是我。”

周洁丹狐疑地看向周来，周来没敢看她。

“橙橙有约？”语气跟不相信自己会中头奖一样震惊，周洁丹又惊又喜，“跟谁约？是高言吗？你们约好一起去看烟花大会？”

“不是高言。”周来知道周洁丹一定会让他出去，但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是我同桌。”

同桌两字顿时让周洁丹想起橙橙住院那天，一直陪在橙橙身边的那个少年。周洁丹没想到两人关系这么好，她对周来说，“去吧，别让人等太久了。”

周来站起来，“谢谢姑姑。”

“傻孩子，跟朋友约好了就直接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洁丹说着拿了一些零食给周来，“跟朋友一起吃，好好玩。”

程梓意朝他眨了眨眼，周来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

周来到白泽公寓的时候发现白泽正在门口等他。白泽看到他手上的东西，拿捏着腔调，语气跟招妓撩拨路过的人一样，“来就来了，怎么这么客气还带礼物。”

周来转身就走，白泽笑着拉住他，“这么不禁逗。”

白泽拉着他进门，看了眼手机，“还有时间。”

两人走到阳台，阳台干干净净，不仅铺了地毯还放了绿植彩灯装饰，还放了张小桌子摆了两张椅子。白泽牵着他的手坐下，周来问，“这能看到烟花？”

“不知道。”白泽摇头，“我没在这看过，据说能看到一点。”又说，“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看现场直播。”

周来点头，“也行。”反正他想看的不是烟花。

白泽突然笑了起来，扑到他身上狠狠吸了一口，“傻子。”

周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鸡皮疙瘩肉眼可见的立起来。他扯扯衣领，佯装无事发生。

白泽公寓在高层，从阳台可以看到街外排长龙的汽车，红白车灯还有街灯相互映照。十七八岁的男生女生嬉笑打闹，小孩子互相追逐，还有看着他们露出幸福微笑的大人们，祥和却又热闹。

幸福会传染原来是真的。周来光是看着，高兴和喜悦从心底不断涌出来，看着看着就笑了。

白泽牵住他的手，用掌心包住，“我们可以下去。”

周来笑着看他，摇摇头，“这样足够了。”

白泽第一次看到周来这样的表情，眉眼弯润，藏着星光。就好像曾经的小刺猬穿上了小兔子的衣服，很乖很温柔很漂亮。

他没忍住亲亲周来的眉眼，又亲亲他的手背。少年藏不住满心的爱意，透过眼神一点一点慢慢地渗透出来，无声地告白着。

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白泽真拿出手机看了直播，他跟着倒计时一起数。

“五、四、三、二、一。”他亲了一下周来，“橙橙，元旦快乐。”

周来心里一动，也亲了他一下，“元旦快乐。”

烟花在不远处乍现，距离他们不算近也不算远，能看到一小簇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又消失不见。

白泽拉着周来上天台，“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周来什么也不问，跟着他就跑。

白泽让他闭眼，他就乖乖闭眼。周来看不到只能听见一些声音，其中有他最熟悉的打火机的声音。

周来隐隐间猜到了什么。

“睁眼。”

周来睁眼的那一刻，巨大明亮灿烂的烟花在他眼前绽放，视线里还有站在烟花里对着他笑的少年。

少年笑容恣意，声音明亮，大声地说，“好不好看？”

周来笑，“好看。”

“帅不帅？”

“帅。”

“喜不喜欢？”

周来顿了一下，毫不犹豫，“喜欢。”

白泽冲下来抱住他转了几圈，“有多喜欢？”

烟花明亮的光映照在他们身上耀眼夺目，周来眼里闪着光，“很喜欢。”

最喜欢。

白泽抚上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脸颊鼻子还有那道月牙痕。

“我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