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温度通过手心传达给周来，他觉得不对劲，探了下白泽的额头。

果然发烧了。

“我们去校医室。”周来轻拍逐渐迷糊的人，“你发烧了。”

白泽睁开眼，攥紧周来的手，“不去。”

“不能不去。”连周来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跟哄小孩似的，“我带你去校医室。”

“别碰他的背。”周来刚要拍上白泽的脊背，温初行突然站起来，拍开他的手，“不准碰他的背！”

“温初行，你干什么？！”英语老师姓杨，中英混血，温和中带着英气，有着不动声色的威慑力，“上来默写。”

“切。”温初行放开周来的手，上讲台前姿态高傲地扔了几张退烧贴。周来之前就觉得温初行跟白泽可能很早就认识。

陌生人和陌生人，陌生人和熟人，熟人和熟人之间的磁场是可以分辨的，像他这么敏感的人对这种感知更加敏锐。

表面两人关系紧张，根部却是切不断的藕，总有什么把他们连在一起。

周来拆开一个退烧贴贴在白泽额头，左手被白泽紧紧攥着，手心的温度炽热让他心不在焉。

“橙橙，一起去小卖部啊。”高言下课来到三班教室，看到了一个星期没来的白少。头上的退烧贴很显眼，高言压低声音问，“白少发烧了？”

看到周来点头又问，“多少度？”

“不知道，没量。”周来摸了下白泽的额头，没感觉有什么变化。

“我有，给白少量一下。”高言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温度计，“全新，没用过。”

周来讶异，“你哪来的温度计？”

“上次你发烧的时候顺带买的。”高言说，“以防万一，就备着了。”

周来接过，温度计被捂得有了温度，“随身携带？”

“没有，一般放教室。”高言也觉得有点小题大做，憨憨解释道，“方便你我他，也不是只给你用。”

“阿言。”高言听到周来说，“谢谢你。”

高言清清嗓子，把温度计甩到起点递给周来，“跟我客气什么。”

“醒醒，量一下体温。”周来拍拍白泽的脸，“很快就好了。”

周来很少用哄人的语气说话，高言这才发现两人交握的手。他认识周来这么多年，除了偶尔玩性大发跳上他的背或者坐他车后座时的身体接触，很少这样亲密。

白泽皱了下眉头，微睁开眼，抓住周来的手往衣领里伸，夹住温度计，半梦半醒中说道，“我就是困，别担心。”

周来抬头，高言慌乱的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他花了一节课的时间都没有掰开白泽的手，每次稍微一动作，白泽下意识攥得更紧，嘴里嘟喃着，“别闹橙橙，抓着你才不会做噩梦。”

周来一下子安静，白泽总有办法拿捏他。

白泽似乎真的睡着了，这次没怎么费劲就挣开。周来轻轻帮他盖上外套，问高言，“去小卖部打算买什么？”

“有点嘴馋，想买点零食。”高言看了眼时间，课间休息不过十分钟，“快上课了，下次再去吧。”

周来扔了颗糖给他，高言接过，是一颗大白兔奶糖，“哪来的？”

周来不是零食爱好者，从他身上拿出一颗糖的概率跟地上捡到钱的概率一样低。

“李佳航给的。”

浓郁奶香味在嘴里散开，高言话说的有些含糊，“去便利店了？”

白泽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紧皱，紧抿着唇，手无意识的寻找着。周来试探性把手伸过去，被抓住后又藏在肚子里。

“嗯，中午路过。”

高言目睹全程，周来身上是带刺的，但只要对方是白少，他的刺会变得毫无攻击力，甚至主动软化去接纳。

周来放弃挣扎任由白泽握着。两人对上眼，默契的同时移开，一个不打算解释，另一个想问但不敢问。

白泽握着周来的手睡了一下午，周来只换了一次退烧贴。江明课间来过两次，看到白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泽很少生病，上次回一趟蒋家人更沉默了，也不再跟他开玩笑，打电话的时长也是从那时开始慢慢变短。这次回蒋家居然发烧了。蒋家跟白哥肯定八字不合，天生相克，被人下了降头似的。

温初行正在收拾东西，后背被人碰了碰。这个声音他不喜欢，发出这个声音的人他更讨厌。

“谢谢你。”周来把多出来的退烧贴还给温初行，“他温度退下来了，不像刚开始那么高。”

“那就扔掉。”温初行猛的侧开身，躲瘟疫似的躲开周来，“道谢想膈应谁。”说完，撞开椅子的声音很故意，用行动告诉周来他很不爽。

教室里人走得没剩几个，高言一下课就到他教室写作业刷题。周来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他动了动。手臂神经发麻的刺激感让他瞬间缴械投降，等那股劲儿完全过去之后，“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白泽没动，一副睡死的样子。

“我饿了。”

白木乃伊瞬间活了，拉着他的手站起来，“那我们去吃饭。”

高言，“……”他现在的心情就像用一个小时写了张试卷，一对答案，没一道题是对的崩溃感。

橙橙一直知道白少装睡，橙橙一句饿了可以叫醒白少。

他们两个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送高言回家后，白泽没了萎靡样，搭着周来的肩膀，“想吃什么？”

白泽今天没有穿校服，穿了件黑衬衣，领口敞开，锁骨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