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燕来又飞走。
前线战况越来越激烈,日本人有气数将尽的趋势。
褚裟如今都懒得去情报局,他整天拉着薛清文四处玩,看似闲云野鹤,实则在躲避各方势力的试探,他们希望他能投诚,这并不是容易的事,荒木家不会放他投诚,他死也得是荒木家的鬼,可惜很多人不知道。
前天去寺庙请愿,今天去钓鱼,薛清文知道明天肯定去跳舞,他发现日子过得太清闲了也没改变自己的提心吊胆。
“你怎么这么闲?天天陪我玩,日本人不找你的麻烦?”薛清文知道褚裟那个干叔叔可是一堆心机,防不胜防,“荒木要是找上门就坏事了。”
这里毕竟是华国,很多时候日本人出面都很不方便,百姓有敌意,如果换成年轻俊美又温和有礼的褚裟,事情就顺利多了。
“他们让我把钱转移到……”褚裟没有说转移到什么地方,“我拒绝了,所以他们把我撤职了。”
“我以为你会无条件服从。”
“我得给自己留条路。”褚裟这几天一直都眉头紧皱,他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想法,“钱在我手里,我就有利用价值。”
薛清文也开始担心,“如果日本人输了,你会怎么样?”
“无论我跟着谁……我的薛老师,你得记住一个经验教训,狡兔死,良犬烹。”
见褚裟失去了往日的英姿勃发,薛清文觉得现在是策反对方的好机会,“如果你不跟着日本人,会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你让我做卧底?”
薛清文看见褚裟突然认真的眼神,他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只能给出一个建议,“对,至少还能活着。”
“你是认真的。”褚裟这句话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高兴,他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让人捉摸不透。
人到穷途末路的境地,必然不能接受自己的结局,会忍不住去挣扎,拼命挣扎,甚至拉上其他人一起走向灭亡。
行动队的郝云守应该就是这样的心理,他疯狂地在租界抓人,不管对方是不是军统、中统或者□□的人。
褚裟还是官复原职了,他不急,但有的是人急,重新有事做后,他延续了之前云淡风轻的作风,但荒木大佐没有生他的气,反而赞叹他有名士风范。
夜里吃完饭,薛清文和褚裟走在街头,现在这个时候,也就是跟特务委员会主任一起吃饭还能在夜里散步消食,换个人都未必能活命。
枪声传来,褚裟攥着酒瓶的手一把将薛清文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掏出枪。
“怎么了?”
薛清文也没之前那么怕危险了,他也喝得有点多,酒壮人胆,还想自己去抓开枪的人。
随着枪声越来越近,一个中年男人跑入他们两个的视线,他看见薛清文先是一愣,又看见褚裟,手里的枪却没子——弹了。
“主任,那是共——党,他的枪里没有子弹了,你快抓住他!”
“开——枪!”
褚裟没有迟疑地开枪了,两声枪响,行动队的人却倒地了。
原本薛清文都准备一把推开褚裟,用命拦住这些人了,但褚裟开枪太快,果断杀了行动队的两个汉奸,他震惊地回头看褚裟,“你杀错人了。”
“往南边胡同跑,找个空房子一躲,换身衣服。”
“好,谢……谢谢。”
褚裟带着薛清文转身,“薛老师,我们该回家了。”
“嗯,回家。”
这时候,即使男人想杀褚裟,他也因为对方的救命之恩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逃走了,什么也没做。
听见脚步声,薛清文感觉身边的褚裟松了一口气,原来对方也不能确定自己会没事,那为什么还要救人呢?
心里有一万个疑问憋着,薛清文很难装作没事人睡下,于是他堵住褚裟的去路,“你至少和我说一点事情。”
褚裟立马露出一个笑容,“今天的烧鸡挺好吃的。”
“别装傻,为什么你要救行动队追杀的男人呢?你还杀了……”
“嘘,隔墙有耳。”褚裟走到薛清文身侧停下来,他用食指点了点薛清文的嘴,“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仔细自己的小命,他们可都盯着我们呢。”
薛清文有点生气,因为褚裟什么事情都瞒着他,而且他越来越闹不清褚裟究竟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他走到窗户边,猛地拉开窗帘,外面是漆黑的夜,什么也不看见,到底是什么在威胁着褚裟呢?
其实褚裟没有彻底离开,他透过门缝看着薛清文靠着窗户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