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夜里被淹没,就像不曾出现过。
荒木藤原让褚裟押送牡丹这不是信重他,叫一个文人去送俘虏,分明存心试探他。不仅派了郝云守跟着,暗地里还有狙击手,是趟随时丢命的押送……
褚裟无奈地合上书,他心烦意乱,几次去窗户边看外面,总觉得日本人或者特务在监视自己,没有一刻可以安心。
压抑着,气氛持续压抑着,渐渐地,空气变得稀薄。
平白无故地,敲门声响起,把正在沉思的褚裟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去摸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枪,只听外面的人开口说话。
“主任,有紧急公文。”
“进来。”褚裟把手放在桌子上,他扶正伪政府的旗帜。
“刚才宪兵队派人送来这个,希望您亲自打开。”
“给我吧。”褚裟接过,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秘书陈兴,“出去。”
“是。”
因为红牡丹之死,薛清文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怒火,怎么也去不掉,他每日不问褚公馆的事,只看报纸,然后就是发呆。
有吆喝声从楼下传来,一个报童挥舞着手里的报纸。
“我要出去。”薛清文看着门伯,对方年纪很大,他不忍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我要买报纸。”
“我给薛老师开门。”
“谢谢。”
“卖报,卖报,日本人……”
“给我一份报纸。”薛清文掏出钱递给了报童,他得到了一份报纸,也不做停留,立刻转身离开。
又有新任务,组织要求薛清文找到红牡丹单线联系的卧底,代号是莲。
因为红牡丹和莲是单线联系,她牺牲得非常仓促,组织不知道莲的身份,那么他们的同志就会陷入独自战斗的困境……
在清楚这点后,薛清文不遗余力地寻找这位同志,以至于常常不回家。
“王妈,薛老师呢?”
“去百乐门跳舞去了。”
“你是说……他一个人去跳舞了?”
“对啊,你们以前不也经常去吗?”
“挺好的。”
褚裟笑着赞许,他继续走,仿佛不在意这件事,在走到桌子前时站住了,手指敲打了一会儿桌子,王妈安静地站在一旁。
“还是去找他吧。”
“是,我会在您回来前把菜热好的。”
前些日子,薛清文来红牡丹的化妆间想找找线索,无意间,他看见一姑娘被东瀛武士欺负,还未来得及上前帮忙,就只听她义愤填膺地说了通爱国宣言,心下一阵钦佩。
几天的接触后,薛清文了解到她叫芍药,平日里和牡丹交好,对方身手很好,面对日本人也不畏惧,他甚至听她说最喜欢莲花。
“我在找一个人,不知道你……”
薛清文突然沉默了,想起褚裟跟他说的,人都是复杂的,真相不可能一两天就被他发现了。
“你在找什么人?”芍药期待地看着薛清文的眼睛,她一直对眼前之人很殷勤,“说出来吧,也许我知道呢。”
“我……”
“薛老师。”
褚裟高声一喊,他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快步走过来,上前一把揽住了薛清文的腰,随后立刻变脸,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芍药,“神神秘秘的,你们在说什么?”
“褚会长,我和薛老师这些天常常一起聊些有意思的事情。”芍药的眼神闪了闪,看着就像有问题。
“我有点好奇了。”
“没说什么,我们回去吧。”薛清文怕褚裟起疑心,他拉着对方的手离开,一刻也不敢停。
“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话应该是我问吧?”褚裟语气轻佻,他看着薛清文抓着自己的手,只觉得对方糊涂了。
“我想来放松。”
薛清文还是不擅长撒谎,每次都生涩得像第一次。
“过来。”褚裟反手把薛清文拉近,他垂眼看着对方紧张的表情,用另一只手去抚摸那颤抖的唇,“你害怕什么?”
“我没有。”薛清文皱眉,因为褚裟的手指都挤进他嘴里了。
“那是我看错了。”褚裟揽着薛清文的腰把人搂得很紧,“告诉我你接近那个女人的目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装傻充愣的样子真有意思。”褚裟仍然在蹂—躏薛清文的唇,他似乎要把对方的自尊心踩在脚底,“如果你现在主动吻我,那么我可以放过你一次。”
“你到底是疯了还是怎么了?”
薛清文顿时怒了,他扬起手,不敢赌褚裟会不会翻脸,犹豫了一会儿,闭上眼硬着头皮亲了上去。
“答应我件事好吗?”
因为刚才的事,薛清文不是很想回答褚裟的问题,但对方显然要追根究底,他只好来一句悉听尊便。
“以后不要用这张嘴骗我了。”褚裟心情好了起来,揽着薛清文去开车,“薛老师,你真是怪让人伤心的。”
“你在乎这个吗?”
“当然。”褚裟关上车门,他没有错过薛清文骤变的表情,这么没经验的卧底都送到他身边,难道他还不算是租界内最大的汉奸头子吗?
一回公馆,薛清文就推开了褚裟,他快步想要回房间,但褚裟更快,“我累了。”
“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