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刚发生过枪战,地上还有大片血迹,死了的人里有薛清文的学生,但是还有一个没有找到,他找了很久。
天黑了,薛清文心不在焉地回了公馆,褚裟这个点早就应该回来了,可他却一直没有回来。
“砰——”
大门被一帮日本兵闯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有小胡子的日本人,他没有穿军服,戴着黑色的圆眼镜,手里拿着拐杖,样子非常滑稽。
“褚会长在哪里?”一个日本兵拿枪指着薛清文威胁,“说,他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你好,薛老师,我听褚裟提起过你。我是荒木藤原,褚君的亲叔叔。”
荒木藤原哪怕腿脚不便也走得很儒雅,这倒让人觉得奇怪,原来日本人也是人,“有人告诉我褚桑今天在街上救了一个袭击我军的女学生,他还受了伤,我不相信褚桑会做威胁我大日本皇军的事,因为日后他会是建立大东亚共荣的功臣。”
东施效颦,薛清文冷笑一声,虽然他厌恶汉奸,但荒木跟褚裟比差远了,褚裟身上有华国几千年历史打磨出来的气度,是真心的风流倜傥,举止不凡。
“你笑什么?”
“我笑你和褚桑真是一家人,真像。”
“褚桑是哥哥收养的孩子,他受日本文化熏陶已久……我们当然像。”荒木藤原不想废话了,“他在哪里?我要亲自去证明他的清白。”
“我不知道。”薛清文被请了起来,他打量着周围的人,内心忐忑不安。
“那就麻烦薛老师跟我们去找找褚桑,有薛老师在,我相信他能更好地解释清楚他做了什么。”
“我跟你们走,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好,我答应你。”
特务处行动队的队长郝云守跟在荒木大佐身后,“大佐,这事是我发现的,我会亲自抓褚裟回来。”
“不,褚桑一直是我哥哥心爱的孩子,你不要伤害他。无论他是否救了那个女学生,他都还是我的侄子,是大日本帝国的孩子。”
这意思是死了也得是你们大日本帝国的鬼。
“你说什么?”
“没有。”
薛清文摇摇头,刚才差点说出来了,他被日本兵押着去了百乐门,找了半天,郝云守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示意褚裟在这里。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可不是很正经,女人的叫声、男人的喘气和床吱呀吱呀的声音。
“咳咳,还进去吗?”
“进去。”
门被踹开,一群日本兵跟汉奸闯进了房间。
坐在男人身上的女人一回头惊声尖叫,褚裟一脚把她踹下床,自己裹上被子疑惑地看着荒木藤原。
“おじさん、どうやって来ましたか?私は売春婦に来ましたが、こんなに多くの人を呼んで私を捕まえに来ませんか?”
“在这里就要说这里的语言,孝文帝的北魏政权建立在以汉民为主的区域,所以他喜欢汉文化,推行汉化改革,入主华国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是一件伟大事业,只有学习华国的文化,说这里的语言,我们才能拿下这个国家。”
“叔叔说的是,侄儿大意了。”
褚裟能被荒木家选为养子的重要原因是他精通汉文化,人没有价值就如同废品,永远不会被高看。
他此时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回话,但这时候需要他愚蠢,不该聪明的时候不能聪明。
荒木藤原指着薛清文,“你的老师因为你没有按时回家很担心,找到了我,所以我来找你。”
“离开商会后我就来到这里喝酒跳舞,然后就和她……对不起,叔叔,让您担心了。”褚裟看向薛清文,他生气极了,“你居然因为我不回家打扰叔叔,你是疯了吗?”
“没关系,他是你的老师,关心你的安危很正常,你要感激他。褚桑,不要让兄长担心你。”
“是,叔叔。”褚裟跪在床上,尽管衣冠不整,但姿态像极了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薛清文后悔自己之前对褚裟的评价,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气度,只有日本人在他身上留下的洗脑。
郝云守在一旁从得意洋洋到咬牙切齿,他不甘心这事就这么结束,于是眼睛刁钻地发现了什么,“等等,这个女人身上有血。”
“有血不正常吗?”
褚裟奇怪地看了郝云守一眼,“父亲常常告诉我,女人的贞操是相当重要的存在,我们要夺取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让他们从心里臣服我们。”
“兄长的话是个拥有智慧的人,他的话对我有很大的启发,他是最早来到这里为帝国效忠的人,是商人,也是军人,也可以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薛清文在荒木大佐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假笑,他觉得今晚这出戏特别无聊,不知道是谁在针对褚裟,但褚裟出了事对自己搜集情报的工作没有任何好处,“大佐说得对。”
“不要再针对褚桑,你的粗鲁和莽撞深深地伤害了帝国的忠臣。”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褚裟看着薛清文,两两相望,他尴尬了,“我可以解释。”
“不是我想来找你。”
薛清文没兴趣听解释,他打开门走了,好歹关上了门,给褚裟留了最后一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