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桓那点想要显摆的小心思被秦天迹毫不留情地戳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干咳两声,迅速转移了话题:“咳,那个……秦兄,陆兄,看二位形影不离,不知是如何结伴同行的?”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十足的好奇。一个天墉宗嫡系,一个看似散修却气度不凡的冰系修士,这组合实在有些奇特。
秦天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反将一军,语气平淡却切中要害:“吕兄何必打听我等闲事?倒不如说说,你身为八仙阁阁主亲传,不在桃源仙岛清修,为何会远渡重洋,来到这内陆小镇?”
“我……”吕桓一时语塞。
就在他组织语言时,旁边的陆千声似乎对桌上的茶水点心失去了兴趣,开始低头在自己的乾坤袋里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捣鼓什么。
吕桓一边迷惑地看着陆千声的动作,一边回答秦天迹的问题,神色也正经了起来:“实不相瞒,我此次离岛,是奉了阁中命令,前来调查邪修一事。”
他压低了些声音,继续道:“大约半月前,桃源岛附近海域出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时强时弱,诡谲难测,甚至连守护岛屿的圣兽都因此躁动不安。阁内派了几批弟子出海查探,发现在距离桃源岛不远的一处无名海域,时常有几艘邪修的灵舟在那里徘徊,形迹可疑。”
“我们本想将其擒拿,交由仙盟处置。奈何那些家伙警惕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便驾驭灵舟遁入深海,几次三番都让他们逃脱了。”吕桓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于是,八位阁主便决定,从我们几个亲传弟子里,随机挑选一个‘幸运之子’,专门负责此事,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指了指自己,表情颇有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复杂:“然后,我就‘中选’了。”
秦天迹静静听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沉吟道:“按吕兄所说的时间,海域上邪修出现的时间,比他们在镇上掳掠孩童要早。看来,他们是先在海上遇到了什么变故,或者计划受阻,这才将目标转向了内陆的城镇……只是,他们抓这些孩童,究竟意欲何为?”
就在这时,陆千声终于从他那看似容量不小的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脸上露出“找到了”的满意神情。他将玉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迷心丹。”他言简意赅。
吕桓好奇地拿起玉瓶,打开瓶塞嗅了嗅,一股奇异幽香钻入鼻尖,让他精神微微一荡,不由得惊讶地看向陆千声:“陆兄竟是炼丹师?失敬失敬!”
陆千声摆了摆手,解释道:“此丹只是三阶,效用有限。服下后,配合特定的丹咒,可让修士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听从下咒者的命令问询。不过,前提是服用者必须处于精神衰弱、意志不坚的状态,否则吃了跟糖豆没区别。”
吕桓眼睛一亮:“这个好!刚才那几个邪修被我剑气所伤,心神定然受损,正是使用此丹的良机。”他随即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假装已经离开镇子,让他们放松警惕。赌一把,看他们会不会胆大包天地再回来。”
陆千声点了点头,补充道:“可以在房间里布置一个小型传送阵,阵眼设在镇外隐蔽处。这样我们‘离开’后,也能随时传送回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吕桓有些不解:“何必如此麻烦?我们直接在镇外守着,守株待兔不就行了?”
陆千声闻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理直气壮地说:“镇外风餐露宿,睡觉的环境多不好。我还是想回客栈的床上歇息。”
吕桓:“……”
他看着陆千声那副“我就是想睡个好觉”的坦然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一旁的秦天迹看着陆千声这般作态,眼底却漾开一丝纵容的笑意,并未出言反对。
吕桓看着这两人,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节奏,最终只能扶额道:“……行吧。”
天色渐晚,吕桓索性也在同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陆千声和秦天迹极其自然地走进了同一间上房,还顺手关上了门。
吕桓站在自己房门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啊?他俩……不嫌挤吗?
是夜,万籁俱寂。
陆千声再次陷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
湿冷的气息包裹着他,远处海浪的咆哮声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咫尺之遥。他心中警惕,沿着那仿佛永无尽头的小路前行。
果然,没过多久,那道瑰丽而诡异的霞光再次刺破迷雾,如同指引,又如同诱惑。
陆千声这次没有立刻奔向光明,他停下脚步,心中冷哼:就不信你还能有第二次巨浪。
然而,命运的戏弄往往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