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安开始絮絮叨叨的分享今天的见闻。
或许是夜晚让人放松,或许是残留的兴奋还未完全消退,她的话匣子打开了,声音轻快得像跳跃的音符,“演唱会现场好热闹,灯光、音响,还有舞台效果,简直太震撼了!我跟晓丽她们一起跟着唱,嗓子都快喊哑了……”
陆昭然挑了挑眉,这个他已经听出来来。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现场的盛况,她说她已经从来不觉得演唱会有什么好看的,跟电视上看又能有什么区别呢?而且隔那么远根本看不清真人长什么样。但是她又说到 HY 成员出场时全场沸腾的尖叫,说到某首抒情歌时全场默契的蓝色星海,说到安可环节所有人不舍的呼喊……她的眼眸在回忆中闪闪发光,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陆昭然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她。他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比划……这副鲜活又生动的模样,与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温顺、偶尔带着怯意的女孩截然不同。
他离这种属于年轻人的、纯粹的狂热和快乐已经太远了,但是女孩生动的讲述好像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青春惬意,那些在他看来有些“幼稚”却充满生命力的细节,一种久违的、松弛而舒适的感觉,如同温水流过四肢百骸,驱散了应酬带来的疲惫和寒意。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弧度。
“……还有哦,晓丽最喜欢那个主唱,说他高音绝了!周倩则偏爱舞担,她拿了一个超长焦镜头,跟个机关枪一样一直拍个不停。”沈珞安说完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度兴奋了,悄悄看了一眼陆昭然,见他并没有露出不耐或讥诮的神色,才又放松下来。
“看来玩得很尽兴。”直到她的话语告一段落,陆昭然才缓声开口,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嗯!”沈珞安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很开心!谢谢您,陆先生。”
“喝点水再说,明天让阿姨给你熬点补嗓子的梨水。”陆昭然注意到她越发有些喑哑的嗓子,拿起杯子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然后拿起手机分享了一个微信名片给她,“加这个人,以后有什么想看的门票都找他要。”
“刘凯峰。”沈珞安念出这个名字,“我今天也认识一个人,他说他是总经理的儿子,带我们进了场地还带我们去后台找了明星合影,也姓刘。”
说着话的时候,沈珞安眼神纯然,仿佛刚刚只是不经意的一提。
陆昭然正低头操作手机,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等了片刻才抬头说:“那下次不用找他了,还是找他父亲。”
“嗯好。”沈珞安乖巧的点了点头。就在沈珞安以为他完全没在意,心里泛起一丝失落的时候,低头去看自己手机上收到的名片时,陆昭然却忽然抬眸,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沉。
“安安,过来。”
沈珞安依言走了过去,在他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小心坐下,微微仰头看着他,像一只等待指令的、温驯的猫。
沈珞安正准备起身去放水杯,听到陆昭然这声听不出情绪的召唤,动作顿住了。她依言走了过去,在他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小心坐下,微微仰头看着他。
客厅柔和的灯光如水般倾泻在她身上,陆昭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也许是今晚演唱会的兴奋尚未完全褪去,也许是那精心描绘过的妆容残存着魔力,此刻的沈珞安,与平日里那个素净温顺的女孩判若两人。腮边薄红未消,眼尾处精心点缀的蓝色亮片已被擦拭,却仿佛仍有细碎星光粘在纤长的睫毛末梢,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扑闪出勾人的涟漪。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确实有些短了,坐下时更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曲线,裙摆下延伸出的双腿纤细笔直,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细腻的光泽。
她身上还带着演唱会喧嚣过后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香氛和年轻活力的气息,像一枚初初成熟、挂在枝头饱含汁水的蜜桃,无意识地散发着清甜诱人的信号。
陆昭然眸色倏地沉了下去。
一种陌生的、混合着不悦与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心头。他一直知道她长得不差,但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她始终是那个雨中跪地、苍白荏弱需要庇护的小姑娘,是那张白纸上尚未着色的雏形。
可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意识到,在他不曾留意的时光缝隙里,这只被他圈养在笼中的雀鸟,羽毛已然丰盈,色泽日渐炫目,甚至……已经成长到足以轻易吸引外界窥探和追逐的目光了。
仅仅出去晃这么一晚,就能让刘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子如此殷勤备至。若是……他几乎能想象,若有朝一日她飞出他的视线,会有多少狂蜂浪蝶扑上来,愿意为她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