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真的有双重人格,黑暗面浮出水面,她迈出去这一步,就不能再回头了。
“别离开我,我怕孤单……”
宁恋下定了决心,主动出击。
她想到前不久她背着枫蓝烟,枫蓝烟在她的背上,凑过来亲她的脸。
现在的她,把姑姑当值得拉拢的强力辅助对待,各种小心机齐上阵,要把她绑定在自己身边。
每个人物都有作用。
未婚妻是未婚妻,外挂是外挂。
孟竹笙会是她的未婚妻,姑姑则是她的外挂,各司其职。
她是最弱最没用的那个,要学会借她们的力。
“不会让你独处的。”
在姑姑眼里,她还是一个给根棒棒糖就能拐走的小孩子,需要寸步不离地跟紧了。时间成本,根本不是成本,退下一线的姑姑有的是时间陪伴。
《魔女》是一首情歌。
她写给前妻的情歌。
姑姑看来也听过。
花前月下,姑姑边走,边陪她情歌对唱,声音沙哑低沉。
宁恋对她没有深情,就唱不出深情,只能侧耳倾听,听她诉不尽的柔肠百结。
被歌声感染,宁恋跳下地面,在皎洁月光下翩翩舞动。
姑姑搂着她的腰,随着她的脚步旋转。
姑姑没有学过舞蹈,但是舞步很大气,被她带着走,好像在包揽她的人生,毫不露怯。
其实算不上在共舞。
不是那种具有交际属性的活动。
她们只是以星空为顶,以草地为台,在舞台上闪耀她们的光芒。
幽幽地绕着原地转了几圈,宁恋停下了步伐,指了指胸口。
那里隐隐作痛,曾经心碎,又拼凑成型。
换了颗新的、坚强的心脏,她变成不一样的人了。她紧紧地牵住姑姑的手。
“不要背叛我。”
亮莹莹的猫瞳在黑暗中发光,望着姜风眠,她轻轻地说。
“我绝不背叛你。”
娇小可人的白猫,上一任主人没有珍惜。但姜风眠会妥善地保管,把白猫作为她的财富、她一生的宝藏。
“也不要抛弃我。”
宁恋面带哀伤。
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在她的视角,世界是如何一副情景呢?
姜风眠无从得知,但却知道自己正式走进了她的心底,虽然不是以想要的身份。
“好,我绝不会抛弃你的。”
她对宁恋许下诺言。
发出口的誓,她不会违背,会守护好她的小猫。
*
入了夜,回顾日间的所作所为,她们一共会见了几位相亲对象呢?
有两只手的数了。
从早忙到黑,充实的一天,宁恋却耷拉着脸,姜风眠也心累得很,简直是喜事丧办了。
好在快要大功告成了,姜风眠马上就能送侄女穿上婚纱了。
在那之前她要犒劳自己,和侄女约会。明天的双人出行,她满怀期待。
回到卧室,宁恋打开电热毯,被窝里暖烘烘的,能轻松地把脚伸展开。
虽说不用开,姑姑也会帮她暖热,但她扭扭捏捏,不想把脚给姑姑暖。
房间很小,床也很窄,一股苦修士的风格。就连椅子也被搬走,只留下一把,给宁恋的小玩意腾地方。
还是宁恋在这里久住,姑姑才点燃了熏香,让古老的木房屋有那么点雍容华贵的滋味。
不然就只是一个寒酸的独居室罢了。姑姑太勤俭了,她跟她住难免要吃点小苦。
宁恋没有摆弄手机的习惯,只想倒头就睡:
“拜祭了母亲,我困了,不想洗澡……”
“那就擦擦脸擦擦手,我拿热毛巾帮你擦。要不要泡一泡脚?”
“不要啦,明天早上会洗的……”
宁恋眼皮快睁不开。
无欲则刚,有了欲望就有了缺陷。姜风眠支着手肘,好整以暇地看她撒娇,把心都交给了她,自己就不再是那个声色俱厉的女强人。
“也行,那让我亲亲你。亲一口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不白亲。金库打开随你拿。”
身体的反应骗不得人,姜风眠对宁恋动了念,就是自欺欺人不承认。
换做以前,宁恋坚决不被金钱腐败。但是如今来看……
姑姑给,她就收着,姑姑的好感度会提高,她也会受益匪浅。
“您打算送我点什么礼物呢?”
宁恋爱娇地问,顺着台阶就往上爬。
姜风眠把窗帘拉开,将风景展示给她,意为这姜家,但凡属于自己的,都可以是她的。
“月光是免费的,晚风是免费的。您就这点诚意吗?”
宁恋懂装不懂,还给姑姑摆脸色呢,整个一被宠坏的小女人,要星星要月亮,要风花雪月还要富贵有余。
姜风眠就低笑,把抽屉里的储蓄证明都翻出来给她:
“银行卡不免费,存折不免费。还有,香槟色的玫瑰也不免费。”
姑姑直起身,将备好的一支玫瑰从盖了红锦布的长盒子里拿出,折了枝干,花朵投到宁恋怀里。
香槟色比红色含蓄,不如红色热烈。仿佛是委婉的示爱,一切尽在不言中。
“总送玫瑰不太好吧?”
宁恋挑刺。
她实在收了姑姑不少玫瑰。
“你再不睡觉才是真的不太好。明天补给你更多更好的礼物。现在让我亲一亲,就该熄灯了。”
“我才不要。姑姑送我花是应该的,您又不差这点小钱。”
宁恋拒绝被亲脸蛋,只把手给她握着。
这是姜姑姑本就享有的权力。
她很不满意。
但被宁恋妩媚地瞪了,也就偃旗息鼓,老实关灯休息了。
姜风眠是把宁恋当妻子宠,宁恋心照不宣,却不挑破。
谁让她看出姜风眠是妻管严,软弱可欺呢?被妻子拿捏,是纯活该了。
口头上宁恋是不会坦诚和姑姑之间有暧昧的。
有一层血缘关系,她相信正直的姑姑不会越界,就放心伸出勾搭的猫爪。
姜姑姑的预言实现了,就算上交家用给宁恋,还是会低她一等。
不如说是地位更低了,被她踩到头上还要跳两下的。
*
天太冷,闹腾一夜,次日宁恋就感冒了,头沉沉的,起不来床。
姜风眠为她找药,还没把药粉冲进热水,就听到她在蛐蛐自己。
“姑姑好麻烦。天天管着我。”
宁恋当面说漂亮话哄着姑姑,让她事事依自己来,背地就暴露本性。
姑姑略一挑眉:
“说我什么坏话呢?也不藏着点。我没走远就说。”
她的口气是温和中带着戏谑的。
宁恋拖着沉重的身体,病倚门框,反倒茶里茶气先开战了。
“您动作太慢了,我等得着急。好困,好想再睡一会儿。我没说错呀,您就是对我不够好。”
对她好的定义权在她手里,她说好就是好,她说不好那别人也不能反驳。
姑姑必须不停地交保护费给她,才能得到她长期的温顺以对。
“那怎么才算对你好呢?”
姜风眠问。
“我想要更多的股份。”
宁恋什么东西都跟她要,用对待外挂的态度对待她。
“好,我的股份平分给你。”
姜风眠不假思索地同意。
要不是怕董事会沸腾起来,她倒很想把全部股份划到宁恋名下,以表忠心。
可惜那帮老东西不会愿意。
宁恋暂时也无法继承她的位置。
才一半吗?
病殃殃的宁恋又要找茬。
长老们没有揭竿而起,她倒是先贪心不足了。
犄角旮旯搜刮出小金库,宁恋嘴一撇生了气,存心发作道:
“怎么枕套里面藏了钱呀?您说积蓄全部给我,是在说谎吗?”
“给给给,都给你,不藏私。”
姜风眠藏小金库不是自己应急用,是送礼给她要花钱,不得不留一部分储备金。
她要那就尽数上缴,反正打开她心房的钥匙,姜风眠是拿到手了,只赚不亏。
宁恋不想总白拿姑姑的东西,但还是白拿了很多,没有回过礼。
姑姑给得太痛快,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姑姑说没了钱就不能给她送惊喜,她鼓起粉腮。
她忽然计上心头,想到两全其美的主意。
“给你。要永远抱着我睡。”
宁恋把私房钱原样递给姑姑。
她用姑姑给的钱,把姑姑买下来,让她当一辈子她的抱枕。
“好。”
姜风眠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满口应下。
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手别人就学吧,学不会宁小猫又可爱又无耻的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