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那晚,时涢因失血过多意识模糊之际,唯有秦惕与艾瑞赛尔距离最近。
当时艾瑞赛尔是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跑的,照秦惕所说,只有两个路口可供艾瑞赛尔撤离,但以辛不言和章闻野的身手跟速度,及时堵住那两个路口并不难。
现如今巷子尽头这个新发现的老鼠洞被证明是个封死的洞口,只剩下一条逃跑路线。
秦惕背影微僵,撑着膝盖站起来。
“确实有那个可能。”
他没有因为布署被质疑而恼怒,反倒是笑起来:“要是这么说的话,前几天私下搜捕早在我们进入医疗中心那一刻就注定是水中捞月。”
秦惕抬眼看向使用终端向上级请求人手布控的章闻野和辛不言,缓声道:“不过有时候,别那么着急下定论。”
身后两个人走得远,时涢回头,辛不言朝这边呲着大牙笑。
“总得给我们章队减轻点压力。”秦惕眼神落在章闻野身上,人已经站在时涢旁边,“所以有的猜测,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
时涢拧眉。
直觉告诉他,秦惕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这种猜测也不是他们两个知道就能好的。
“你这是……”
剩下两个字在秦惕搭上自己肩膀时,硬生生嚼碎在齿间。
“是什么?”秦惕脸上漾着一层笑意,时涢看不出是真是假。
他只觉得堵得慌,拿不准秦惕这是引导还是欺瞒。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晚从一开始,秦惕的指挥就是错的。
又或者他本身就是艾瑞赛尔现身一事的知情者。
心思早已飞到另一件事上,时涢无意继续,随口应付:“是对前下属最得体的关怀行了吧。”
“你俩怎么动手动脚的?”
辛不言那口牙还没收回去,看到时涢表情仿佛被冻到,终于肯闭上嘴让放风的牙暖暖,转着眼珠,想从两个人脸上看出什么。
最后煞有介事又将牙放出来:“你们吵架了?”
时涢没理他,面无表情将肩膀从秦惕手下绕开打算出去。
“诶诶诶!”辛不言拉住人,“别走啊少爷,总队喊你跟老秦去趟十六区安全局。”
“安全局?”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对视一眼。
这俩状态实在诡异,辛不言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时涢先一步走出去,他转身靠近秦惕,看着时涢的背影,小声询问:“你把少爷怎么了?”
虽然这个天空城少爷看着不好相处,但辛不言和不少人打过交道,再加上对方年纪不大,几面就能大致拿准时涢是个什么样的人。
总之少爷在他眼里性格不坏甚至称得上随和,就是警惕心重了点。
直接冷脸他还是第一次见。
“少问。”秦惕避开他的询问,不急不缓地跟上去。
主城。
巨型电梯缓慢滑开,白霄狠狠吸入一口地下城空气。
身边女助理强忍拖着有病领导直接办正事的冲动,勾起唇角和电梯口接应的特遣队指挥官点头示意。
“郑队。”白霄插兜里的双手终于拔出来,毕恭毕敬和对方握手,“好久不见啊。”
“我师弟呢?”白霄探头往一众荷枪实弹的制服人员身后看去,没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他没一起来吗?”
“他在十六区安全局。”
身为长辈,郑开诚却没多少架子,跟白霄聊得有来有回,将样本089的情况和盘托出,但有意隐瞒了秦惕的密切接触。
“所以我那个前同事……哦,就是艾瑞赛尔,到底是怎么盯上我师弟的……”白霄若有所思,蹙眉向郑开诚投去询问的眼神,“那个叫秦惕的队长也跟他一起吗?”
提到这个特殊关押囚犯,女助理表情扭曲一瞬,后腰被枪口抵住的阴影挥之不去。
“别紧张希尔薇。”白霄侧身安慰,“他总不能在地下城安全局再威胁你一次。”
希尔薇闭上眼。
她领导这张臭嘴不如不说话。
一来一回间,全是对特遣队里那个囚犯大闹希尔塔研究所并明目张胆带走“089”意识样本的不满,郑开诚不是听不出来,但不打算弯腰接腔。
“秦惕是东区补给站案件当事人,自然在安全局。”郑开诚话里维护意味明显,不愿多谈案件细节,“麻烦跟我们来。”
白霄并不意外郑开诚会避重就轻,收起笑脸跟着队伍走。
十六区明亮的临时会议室内,只有白霄和一位女助理。
女助理时涢有印象,在希尔塔研究所被秦惕要挟着与自己会合时见过一面。
“师弟,想死我了——”
“你是来逮我回去的?”
时涢向来对白霄这种热情自来熟戒备心极强,两个人没多少感情基础,顶天是你利用我我踩着你,他不知道白霄莫名其妙的关心是为什么,也懒得猜。
自己感染的事情闹得不小,时涢更想知道现今希尔塔研究所是否知晓自己这个人到底是什么。
“怎么说话还是这么冲,你师兄我担惊受怕一个月了。”白霄笑意盈盈递上一杯水,切换正题,“来,跟师兄说说补给站和感染的事情。”
他拉开时涢旁边的椅子,小臂撑在会议桌上,像只蜥蜴一样盯着时涢:“给师兄看看你的伤口。”
“不要。”时涢严词拒绝,“你们采集的东西够多了,想看自己去找影像资料。”
隔离那四天就差没把时涢皮剥下来研究。
“行行行。”白霄坐直身子,给希尔薇递了个眼色,“喊你过来不是为了逮你,一小屁孩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阴暗东西。”
希尔薇会意,将脚边一个小型储存箱放上桌打开。